那口饭吞的十分困难，他缓缓看了江墨一眼，说道：“关我什么事……”

江墨没有做出回应，埋头吃着饭。

***

到了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要求分组写生。岚郁主动和女生组队，留下蔺栩韦和江墨一组。画到一半，他听见江墨提高音量：“你手流血了！”

岚郁笔尖一颤，素描纸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划痕。他透过画板缝隙看见蔺栩韦的右手纱布渗出血色，那人却满不在乎地笑着：“没事，只是裂了点。”

“我去拿医药箱。”江墨起身时看了岚郁一眼。

岚郁盯着画纸上那道多余的线条，突然把整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他走到蔺栩韦面前，扔下创可贴——那是他常备在铅笔盒里的。

“别再给我添麻烦。”他说。

蔺栩韦怔怔地看着创可贴，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发现让岚郁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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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放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岚郁今天却走得很慢。经过便利店时，他看见蔺栩韦站在冰柜前，缠着纱布的右手笨拙地试图同时拿饭团和饮料。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岚郁转身走进隔壁药店，买了防水敷贴和消炎药。结账时店员多看了他两眼：“需要塑料袋吗？”

“不用。”他把东西塞进书包，像藏起罪证。

当晚岚郁梦见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撑着蓝伞的蔺栩韦，右边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站在原地，直到路灯逐一亮起。

岚郁睁开眼，晨光熹微。他打开手机，看见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有雨。

他站在窗边，看着晨雾渐渐散去。天气预报的图标显示着一把撑开的伞。岚郁拎起书包，在玄关犹豫片刻，还是把伞留在了鞋柜上。

***

教室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蔺栩韦的座位空着，桌面上摊开的物理作业只写了一半，字迹比平时潦草。岚郁注意到那支惯用的自动铅笔断了好几次芯，笔杆上还沾着碘伏的痕迹。

上课铃响前五分钟，蔺栩韦才踩着点进来。他右手的纱布换成了防水敷贴，边缘翘起一个小角。经过岚郁座位时，一个创可贴从口袋滑落，正好掉在岚郁脚边。

岚郁盯着那个印着卡通猫的创可贴，用鞋尖轻轻把它踢到过道中央。

数学课进行到一半，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讲台上的老师提高了音量。岚郁看见蔺栩韦望着窗外出神，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课间休息，同学们挤在走廊上看雨。岚郁留在座位上改错题，听见后排女生小声议论：“蔺栩韦的手怎么伤的？”“好像是喂流浪猫的时候被抓的……”

岚郁用力擦着作业本，橡皮屑在阳光下飞舞。第三章的笔记他终究没看完，作业本上留着大片空白。

午休时雨势渐小。岚郁穿过湿漉漉的操场往小卖部走，却在篮球场边停下脚步。蔺栩韦独自在雨中投篮，球衣紧紧贴在身上。他只能用左手运球，动作笨拙得可笑。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回来，滚到岚郁脚边。他弯腰捡起球，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投给我。”蔺栩韦在球场那头挥手，雨水从他脸颊滑落。

岚郁把球扔回去，转身走进雨幕。小卖部的加热柜里只剩最后一个金枪鱼饭团，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拿了旁边的豆沙包。

回到教室时，蔺栩韦已经换好干衣服，头发还在滴水。他桌上放着岚郁刚才没拿的饭团，包装袋上凝结着水珠。

“买一送一。”蔺栩韦用毛巾擦着头发，“不吃就浪费了。”

岚郁看着那个饭团，突然想起今早鞋柜上的伞，想起药店店员疑惑的眼神，想起篮球场上那个狼狈的身影。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

他抓起饭团咬了一口，冷掉的米饭硌得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