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柔和的灯光,他手中的民国史书籍轻轻合上,动作从容不迫,与方才对苏曼妮和唐果的疏离截然不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知夏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从始至终的笃定。
“还记得第一天那个傍晚吗?”
沈砚辞的声音温润,像浸了暖融融的霞光,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连陆骁都下意识地收了收紧绷的肩膀,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天分工做晚餐,宋屿被青菜叶子迷了眼睛,蹲在地上直揉;陆骁嫌辣椒酱不够劲,扒着调料柜翻找”,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回忆那个满是烟火气的傍晚,“只有你,站在角落绞着裙摆,看着我手里的菜刀,眼神里带着怯怯的期待,小声说‘我可以帮忙’。”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林知夏不远不近的地方,语气认真却不沉重:“你站在我身边装盘,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我,垂着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偶尔抬眸看我切菜的样子,又迅速低下头,脸颊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你递过来的盘子,总是擦得干干净净;我切好的土豆丝,你会小心翼翼地摆好,生怕弄乱。”
“直到宋屿和温阮阮离开,厨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沈砚辞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漾起一层极淡的涟漪,“你看着我切土豆丝的手,问我‘刀工这么精准,和做手术的手法是一样的吧’。行医这么多年,别人要么夸我医术好,要么羡慕我拿过的奖项,从来没有人把我的刀工和手术手法联系在一起。”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里的笃定愈发清晰,却没有半分逼人的意味:“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你,留意抱着剧本蹙眉揣摩角色的模样,留意和女孩子们说笑时眼角的笑意,留意被陆骁和你围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你熬夜试戏,我会算着时间,给你煮一碗安神的小米粥;你研究民国剧本,我会把家里的古籍带来,圈出可能需要的内容;你不想应付那些热闹,我会陪你坐在露台,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月亮。”
“我不像陆骁那样,把喜欢挂在嘴边,用热烈的告白试图困住你,也不像江逾白这样,用雄厚的资本,为你铺就一条坦途。”沈砚辞看着林知夏的眼睛,语气真诚而恳切,“我只想做那个,能和你在霞光漫染的厨房里,共享一段安静的时光;能陪你聊民国风云,分析谍战剧本里的人物心理;能在你追求演员梦想的路上,站在你身边,做最懂她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林知夏,我的喜欢,从那个傍晚的厨房开始,从你那句懵懂的问话开始,从始至终,唯一且坚定。”
这话一出,满座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一直显得疏离通透的男人,告白起来竟会如此细腻,连那么久之前的琐碎细节,都记得这般清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沈老师的温柔藏在烟火气里!这是什么神仙细节!第一天的厨房原来才是宿命的开始!我磕疯了!】
林知夏看着沈砚辞眼底的笃定,心里轻轻一颤。她当然记得那个傍晚,记得霞光里他利落的刀工,记得两人独处时的安静,更记得那句话脱口而出时,自己心底的那份纯粹好奇。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日常,早被人妥帖收藏。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知夏身上,陆骁的紧张,江逾白的深沉,沈砚辞的笃定,季风眠的隐忍,女孩子们的好奇,都交织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密密麻麻的“选江总”“选陆骁”“选沈老师”“都别选,独自美丽”铺满了屏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宋屿,忽然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奥运冠军,此刻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满腔的情话要说,只是攥着拳头,憋了半天,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林知夏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陆骁的热烈,没有江逾白的深沉,没有沈砚辞的笃定,也没有季风眠的隐忍,只有少年人独有的懵懂和认真。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宋屿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难题,“跟阮阮姐她们在一起,我很开心;跟沈老师聊训练,我也很开心。可是……”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清晰的神情:“只有看到你的时候,这里会跳得特别快。”
“你看剧本的时候,你笑的时候,你被江总他们围着的时候……”宋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格外清晰,“我以前训练累到极致,心脏都没这么跳过。”
他看着林知夏,眼底带着纯粹的茫然和一点点的确定:“知夏姐,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是我想,以后还能看到你,还能给你分享我拿到的奖牌,还能……吃你吃过的草莓蛋糕。”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只有最直白的心动和最朴素的愿望。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连一向爱起哄的洛可可,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林知夏看着宋屿那张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懵懂和认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先落在陆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陆骁,你的热烈很动人,但是我们之间,更像姐弟。”
陆骁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却还是倔强地抿着唇,点了点头。
接着,她看向江逾白,语气认真:“江逾白,你懂我想要的是什么,这一点,我很感激。但是,我想要的,是能和你并肩站在同一高度,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