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进组的第一天,阳光正好。
新短剧《心之眼》的拍摄场地选在市中心的一栋复古小楼里,她饰演的天才心理学家顾西辞,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愈发清冷锐利,周身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疏离感。
江逾白是第一个到的。
他没声张,只是让司机把车停在片场外的浓荫里,自己则靠着车门,指尖夹着一份刚从助理手里接过的拍摄行程表。目光穿过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精准地落在镜头前的林知夏身上。
此刻的她,正站在模拟审讯室的布景前,面对饰演凶手的演员,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锐利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你说你案发当晚在家?”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冷静,尾音微微上扬,却淬着寒意,“可你的袖口沾着的草屑,是城西郊野公园特有的品种。凌晨三点的监控里,你的车出现在郊野公园的入口,而你所谓的‘在家睡觉’,连一份邻居的证词都没有。”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刺耳。
“你在撒谎。”林知夏微微俯身,视线与对面的演员平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你的瞳孔在收缩,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这些微表情,骗不了人。”
她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势,连饰演凶手的演员都被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滚动着,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卡!”导演兴奋地喊出声,猛地一拍大腿,“完美!这条过了!知夏,你这状态绝了!”
片场瞬间响起一阵掌声。
林知夏却没动。她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的锐利还没褪去,仿佛还沉浸在顾西辞的世界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捏了捏眉心,动作间还带着戏里人物的克制与疏离,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椅子。
她没有立刻卸下戏里的状态,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和平日里那个会对着陆骁挑眉、会接过沈砚辞资料轻声道谢的林知夏,判若两人。
江逾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她恋综里的清冷疏离,见过她试戏时的破碎隐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冷静、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强势,像一朵开在冰崖上的雪莲,危险又迷人。
他抬脚走进片场,身后的助理拎着几个精致的银色保温箱,亦步亦趋地跟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林知夏正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眼神放空,显然还在平复戏里的情绪。她的指尖起落间,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像极了顾西辞分析案件时的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
看到江逾白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和戏里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却带着一种顾西辞式的洞悉人心的狡黠。
“江总?”她开口,声音还是戏里那种偏低的调子,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勾人,“稀客。是来探班,还是……来投资这部剧?”
她微微歪头,金丝边眼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格外清亮的眸子。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分析他的来意,又像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和顾西辞审视嫌疑人的目光,几乎一模一样。
江逾白脚步一顿。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头微动。他见过她太多样子,却唯独没见过这样带着戏中人影子、慵懒又锐利的她。
他定了定神,示意助理把保温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才缓缓开口:“既来探班,也来‘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