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准备的是火锅。
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调出文弈秋喜欢看的旅行节目,乖乖等着主角洗完澡准备开餐。
二十分钟后。
没能忍住的林诺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半打已经冰镇好的气泡酒。
“我也要喝。”洗完澡的文弈秋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瞥见这一幕,自然地在沙发边坐下,视线落到气泡酒身上,示意林诺也给她开一罐。
“喏,可乐。”林诺把准备好的可乐放到桌上。
“我要喝酒。”
“不准。”林诺抬眼,伸手把酒瓶都放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什么?”文弈秋以为她听错了,困惑地眨眨眼,又问了一遍。
“不许喝酒。”林诺看她一眼,警惕地把已经开了的那瓶紧紧捏在手里,“以后都去坐小孩那桌。”
“为什么?!”
“妳都生病了,不许喝。”
“可是我……”
“听话。”林诺拍拍她的大腿以作安慰。
感觉被人看扁了。
文弈秋吹干头发,气鼓鼓地坐在林诺身边。
底料有提前炒过,锅底煮开后,整个客厅都是火锅的香味。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在家煮火锅吃。
那个除夕文弈秋什么都没准备,说自己会煮火锅吃只是让林诺放心的借口而已。
再往后,两人越来越忙,需要提前准备许多、吃完也需要收拾一番的火锅,没有再被提起。
“虾滑还有。”林诺撑着侧脸,看着认真夹菜的文弈秋,笑弯了眼睛。
“贡菜再不吃要煮老了。”文弈秋点头,把菜也夹到林诺的油碟里。
这好像也是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
没有刻意避开肢体接触,也没有刻意忽视、刻意压制。
根本没什么不好的。
林诺仰头,第一瓶酒见了底。
“妳耳朵的手术,医生没说需要忌口吗。”文弈秋见她又拧开一瓶,小声问她。
“不需要啊。”林诺用玻璃瓶碰了碰文弈秋的易拉罐,“我们动的手术不一样。”
“我只是修补一下,但妳是切除了身体一部分。”
“手术疼吗?”文弈秋问她。
“妳呢。”林诺也问她。
“有一点。”
“疼。”林诺眨眼。
“非常小吞咽的动作都会扯到耳朵,喝水都疼。”
短短一周,没能好好吃饭的林诺瘦了五斤。
“其实我也还好,拆线之前伤口都是麻麻的,只有一点点……”
“那受伤的地方呢,妳的手和妳的腰。”咽下冰爽的气泡酒,林诺又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天气潮湿的时候会。”文弈秋没再否认。
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已经过了无能为力还想逞强的年纪。
她有无数办法缓解她身体里成年累月的疼痛。
“热敷一下,贴两张膏药就不疼了。”文弈秋挽起袖子,手肘上是她洗完澡后才贴上的膏药,“要是妳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能用上这些药,可能也没那么难受了。”
“也不会走神切到手。”
林诺低头,看见留在自己指腹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都说十指连心,她当时疼得脸色发白,却在想请病假是不是只会扣一半日薪。
像总是错过的末班车,落了满地的银杏树叶,楼道里怎么也喊不亮的声控灯。
一切总是刚刚好姗姗来迟。
“现在我们都不需要再为对方牺牲什么了。”
“文弈秋。”
不是秋秋,是文弈秋。
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头,看见那双染上醉意后仍旧泛着水光的眼睛。
“我认真思考了好几夜。”
“不做恋人也没关系。”
“姐姐也好,朋友也好,任何身份我都甘之如饴。”
她低头拉过她的手。
那只右手中指指节因为常年握笔起了一层薄茧,她握在掌心里,浑身的力气被此刻的安然安抚得瘫软下来,整个身子都靠在文弈秋怀里,鼻尖全是清甜的蜜桃香气。
“只要能一辈子呆在妳身边。”
“生日快乐,姐姐最爱的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