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弈秋再次回头确认自己关好了门,转头轻啄一口林诺的唇,在她耳边倾诉自己的思念。
“我好想妳哦,妳有想我吗?”
林诺认真地盯着她的唇,没有回答。
*
“秋秋,秋秋。”
文弈秋从混乱的回忆里醒来,林诺摸着她的额头,一脸担忧。
“妳还在发烧,我带妳去医院好不好?”
那只手凉凉的,高烧中的文弈秋无意识地贴上她的掌心,微微点头。
“妳还能自己穿衣服吗?”林诺问她。
她又点点头,自己坐起身,要林诺出去等她。
就算是迷迷糊糊,文弈秋依旧换上了以前不太喜欢的高领毛衣。
这个季节感冒的人不少,输液大厅坐满了病人。
林诺举着输液瓶,在角落找到个位置让文弈秋坐下。
文弈秋没扎针的那只手在外衣口袋里摸来摸去,掏出一个塑料包装的东西递给她。
“口罩。”说完文弈秋又一阵咳嗽,担心林诺将东西还给自己,又说,“妳不要再被传染了。”
林诺拿着她的输液瓶不太方便,文弈秋索性自己拆开给她戴上口罩。
血液因为她的动作倒流了些在输液管里,林诺正要开口,文弈秋像安慰她一样说,“我手垂下来血就流回去了。”
指尖理出了林诺夹在口罩里的发丝,文弈秋才撑着椅子另一边的扶手缓缓坐下。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暧昧。
她没有力气再顾虑其它,只是不想林诺变得与她一样难受。
林诺真的在这里吗?
林诺真的在这里。
才从回忆里醒来没多久,文弈秋的意识尚未清醒。
她直愣愣地盯着林诺,下一秒就倚在她怀里,牵住了她的手。
“怎么啦,秋秋。”林诺弯下腰,贴在她的耳旁问。
“……”
怀里的人不答,只是把头埋进她敞开的外套里。
怎么有点像自己养过的那只白猫?
那天江懿卿把它带到办公室来,瞧见进来确认文件的林诺,立马跳进了她的怀里,喵呜喵呜地踩奶。
与此刻的文弈秋如出一辙。
“姑娘,这有个架子,妳把瓶挂上边儿。”志愿者阿姨推来支架,林诺松开酸麻的左手,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怀里的人朦胧中以为她要走,扯住了她的外套。
“我不走。”林诺用手圈住她,让她能靠得再舒服些。
“别走。”文弈秋的声音沙哑又发闷,不肯放开林诺的衣角。
“我不会走的。”
“要是我放手妳肯定就走了。”
“不会的。”林诺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妳可以买副手铐把我锁在身边。”
“……”
“骗子。”
林诺噎住,不再辩解。
怀里的人用脸蹭蹭她的衣服,忍了又忍,还是漏出两声呜咽。
林诺蹲下身,对上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
“我会一直陪着妳的,秋秋。”
大厅里人声嘈杂,来往的人都匆匆忙忙。
一位年轻妈妈坐在文弈秋身前的位置上,怀里的孩子不停哭闹,她一边举起药瓶,另一只手还要安抚孩子。
文弈秋戳戳林诺的手,林诺起身帮那位妈妈将小朋友的输液瓶也挂在支架上。
年轻妈妈感激地向林诺道谢,怀里的小朋友逐渐安静下来。
林诺欣慰地摇摇头。
“姐姐。”
文弈秋再次牵起林诺的手。
“为什么他们不爱我呢。”她语气轻缓,并未执意要得到问题的答案。
这副温馨的场景反而刺痛了文弈秋。不好的回忆失控撞向她,像囫囵吞下的鱼肉里藏的刺。
要多深的恨,他才会踹断她的肋骨,把她的右手肘打到骨裂。
即使她因为肋骨骨折导致了肝破裂情况危急,他后来也从未关心过一句。
他恨她在亲戚面前丢光了他的脸。
小时候去动物园,母亲和父亲吵架,一气之下各走各,都忘记了文弈秋。
最后是她自己去广播室发布寻人广播,两人赶到保安室,第一时间却是互相推卸责任。
要不是因为妳和妳爸,我才不会得这样的病。
病床上的女人大吼,巴不得文弈秋也和她一样痛苦。
文弈秋需要听话,需要孝顺,需要懂事。
这是生为他们女儿的义务。
“是我不够……可爱吗?”文弈秋抬眼,认真向林诺寻求答案。
“不是的,妳很可爱。”林诺小心地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抱紧她单薄的身体。
“我会爱妳的,文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