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珩上下打量了叶凛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然后......然后就他妈走了。
留叶凛一个人留在原地,都要怀疑人生了,不是,啥意思啊???
厉珩坐在全场视野绝佳的中心位,华丽的水晶灯洒下令人眩晕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又精致的脸上,本就冷漠疏离的气质,被灯光衬得更是半死不活的,仿佛一尊随时会粉身碎骨的雕塑,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黑色衬衫领口下的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凸起的喉结和锁骨,孤独又致命。
过来找厉珩敬酒和搭讪的人络绎不绝,每次叶凛看过去,厉珩都被一群帅哥美女环绕着。
被众星捧月的厉珩却兴致恹恹,冷冽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男男女女,却总能精准定位到人群中那个艰难穿梭的少年身影,见他端着沉重托盘,微微颤抖的手臂,看见他避让宾客,膝盖因疼痛不自觉地弯曲,看见他明明眉头微皱,却努力朝宾客们挤出标准的微笑......
宴会厅高朋满座,来了很多各行各业的大佬,还有不少明星,很多人都在激动地找明星合影,可是叶凛似乎不太一样,脸上没有恭维和谄媚,无论靠近哪位大人物,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淡然,有活儿时,就安安静静地干活,没有活儿时,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
其实叶凛每次抬腿走路,膝盖的伤口都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端着酒杯托盘的手肘,也疼得一阵阵发麻,可他就这样坚持着,一个小时来来回回穿梭在宴会厅。
托盘里就剩下最后一杯红酒,叶凛从厉珩旁边经过时,忽然被保镖拦下。
叶凛停下脚步,举着托盘,等着保镖拿酒,保镖却往旁边一闪,冷酷的保镖身后,是更冷酷的一张脸。
叶凛和厉珩中间忽然没了遮挡,两人面面相觑。
见叶凛没动,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似是请,其实很强势,示意他过去给厉珩服务。
厉珩的眼睛像装着雷达一样,迎接着叶凛一步步靠近,那枚粗糙的硬币戒指,在厉珩的无名指上,被他用指腹随意又用力地轻捻着,指尖的冰冷和心头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这头冰冷的神兽,眼神里莫名有了一丝人味。
叶凛走到厉珩面前,“您好。”
厉珩松弛又优雅,用眼神示意,“坐。”
叶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坐???我他妈上班呢!
叶凛努力保持着职业素养,礼貌道,“不了,谢谢,请问您喝点什么?”
一旁的保镖好心提醒道,“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吗?”
叶凛看了看保镖,又看向厉珩,“嗯,刚刚有听到一些您的传说。”
厉珩来了兴致,随手勾住叶凛的领带,往自己怀里轻轻一拽,“听到什么了?”
我操!叶凛眼疾手快地稳住酒杯,被迫弯着腰,努力维持平衡,看见厉珩手上的戒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哥,你传说还挺多的,什么厉氏集团继承人、富二代、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
叶凛边骂边观察厉珩的表情,以为他会反驳,没想到厉珩听完,只是“哦”了一声,与此同时,还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叶凛的裤子口袋。
什么东西???叶凛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着厉珩已经收回去的手。
厉珩玩味地看着叶凛一脸懵逼的表情,特意用戴着戒指的手,从叶凛手里接过红酒,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凛,优雅地晃了晃酒杯。
等叶凛走出宴会厅,几个八卦的同事立马围了过来。
“厉少给你塞什么了?”
“肯定是小费吧,你得请客啊!”
“会不会是房卡啊?你长这么帅,他不会是想睡你吧?”
“是房卡还是银行卡啊,万一是想包养你呢?”
“我听说那个男演员,以前就是被他包养的。”
“哪个啊?”
“长得特帅,从十八线一夜爆红的那个。”
猜测五花八门,离了个大谱的,但是按照江湖传言,每样厉珩都干得出来。
叶凛怀疑自己和厉珩八字犯冲,在大马路骑车撞上,来这里打工又碰上?!
欠债还钱,我认,不过要是敢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别怪老子不客气!要是真敢有那种想法,待会进去就把酒泼他脸上!
听着大家的猜测,一位同事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伸手从叶凛的裤兜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众人同时把目光聚焦到那人手上,一个褐色的小药瓶,瓶身印着几个大字——跌打损伤。
看见那药瓶,大家难掩失望,纷纷散去,只剩叶凛还站在原地。
他身上磕碰的伤,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没想到那个人却还记得。
叶凛擦完药,重新回到宴会厅,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吵架,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高声呵斥道,“一个服务生,牛逼什么,给脸不要脸!叫你们领导过来,我要投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