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夜陪苏宇恒喝完酒后匆匆回了趟家,准备好欠条和租赁合同的电子版之后拧着眉看了好一会,觉得事情不太对。
那房子是他的,钱也是他借出去的,但整个过程都是人代劳的。房子委托给了中介,写欠条的则是他的朋友。合同和欠条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落款处的展琉两个大字。
虽然他没见过展琉,可正如苏宇恒所说,他也不太相信一个的贫穷应届生开麻将馆这种略显荒唐的事。他留了个心眼,连夜赶去那个郊外的房子,正好碰见警察在里面搜东西。
“您哪位?”警察见他拿钥匙开门。
“我是这儿的房东。”南宫鹤说。
“正好,”警察点点头,“你别走了,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南宫鹤闭了闭眼,恨不能把那不做租房验资的中介拖出来打一顿,,“同志,我天亮了有急事去处理,处理完了我自己去公安局,可以么?”
警察爽快同意了,“行,记着啊,别忘了。”
南宫鹤问警察要了公安局地址,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儿的人呢?”
警察抬脚往卧室走去,“聚众赌博,都带走了,我们正例行搜查违禁物品,”他扭过头看了南宫鹤一眼,“不好意思啊小同志,理解一下。”
南宫鹤嘴上应着,表情却不大好看,转过头打量起这间大平层。他很久没来过了,记忆里米白色的墙纸被烟熏成米黄色,能跑短跑的大客厅摆了三张麻将桌,地上到处都是黑脚印,空气中弥散着酒味和难闻的外卖味。
留了他的名贵家具却不好好珍惜,掉色的掉色,磕碰的磕碰,被糟蹋得不像样子。他修长手指捏着两边颧骨轻揉了两下,把控制不住的暴躁表情揉了回去,“老板抓住了吗?”
“抓住了,还在询问调查。”警察说。
“我想见见她,这事儿她得给我个交代。”南宫鹤面色沉如水。
“你觉得这个交代,我能给你么。”展琉靠着柜子,眼神被长刘海盖住一半。
南宫鹤斜着捂住下半张脸,声音发闷,露出的双眸里泛起冷光,“多新鲜,这上面写的是你的大名,被逮进去的也是你的母亲,我不找你要这交代,该去找谁呢。”
还不等展琉回话,他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说起来,您母亲能在这开这间麻将馆,中间也没少找苏宇恒牵线搭桥吧,苏宇恒要是知道今天这局面,你猜猜他会不会后悔帮这个忙啊。”
展琉听着这话表情开始松动,眉毛渐渐拧出形状。展玉梅的事她不想管,她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笔记鉴定也很方便,虽然要走些流程,但这事赖不到她头上。
可是苏宇恒帮她没有理由,纯属好心,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他的好心简直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连带着展琉自己也成了个笑话。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都像灌了铅一样疲惫不堪。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吧,”南宫鹤一笑,“瞒着苏宇恒不让他知道,是吗?”
展琉目光含冰,“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和苏宇恒的事,用不着外人说三道四。”
南宫鹤突然笑了,踱步到她面前,低下头和她平视,“我可不是外人,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嫂子呢,苏宇恒为了和你在一起,和他爸妈都要吵翻天了,你居然还要和他分手。”
他话锋一转,嗓音低沉嘶哑,字字砸在她耳朵里,“展琉,你还有良心吗?你太不识好歹了。”
被刚认识几分钟的人莫名其妙指着鼻子骂,展琉的怒气一点点腾上来,但是越气愤,她的语气反倒越平稳,“你既然是他弟弟,想必也知道是他追的我,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不识好歹的是你,不是我。”
“嗯,”南宫鹤抱着胳膊,幽幽道,“苏宇恒愿意上赶着给你当舔狗,那是他犯贱,是命,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手指夹着欠条晃了晃,“可好人他当了,受损失的是我。母债女偿,这笔欠款你是赖不掉的,总不能逮着我们兄弟俩薅吧?骗了他的感情还骗我的钱,没你这样的。”
他南宫鹤不管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可能缺百八十万,但是钱和钱可不是一码事。他能花七位数从意大利买这真皮手工沙发,拆成一截一截的空运回来,到国内后再请人一截一截地拼回去。可是展琉呢,别说三十万,三十块他也不可能给的!
展琉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默默盘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