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自珍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一片冰凉,赶紧推她进去,拿了个暖水袋放在她手上。
屋内压根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内也透着一股冰冷,她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把灯打开,室内蓦然敞亮,司阮被刺得眯了下眼,抬头遮挡了一下。
阮自珍一边往里面进,一边扫视着卧室,司阮床铺依旧整洁,没有半点褶皱,可见她根本就没有在床上躺着。
怪不得手那么凉。
阮自珍皱眉拉开窗帘,室内的空气得以流通,但隔了没一会她又将窗帘拉上。
“司阮,我是你妈,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知道吗?”阮自珍是个直爽性子,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司阮抬起眼,又慢慢垂下,仍然是冷着一张脸,她实在提不起精力来回答,所以只能以沉默当做回复。
怕她感冒了,阮自珍把飘窗上的纱窗也关掉了,将被子裹在司阮身上,手还握着不放,直到感受司阮手不再凉之后才收回。
她也看懂了司阮的眼神,无外乎就是不能和她说,她继而道:“没事,不能和我说就不和我说,但你也不要一直憋在心里好吗?说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她虽说性格强势,但再怎么强势也不至于连孩子的一点自由都不给。既然司阮不想说,那就不说。此话一出,司阮眉毛一皱,嘴巴里不自觉地就泄出些哭腔来。
“妈,我就是好难受,我怎么才能不难受?”司阮脸皱成一团,皱皱巴巴得尽显委屈。
在阮自珍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哭出来,在其余人眼前哭她觉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阮自珍赶忙把她揽在自己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手指曲着给她擦眼泪,又给她端来一杯水,防止她一直哭,喘不上气。
“这个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所以我的建议对你来说应当也起不了作用,你想出去散散心吗?”
即使已经到了秋天,但仍余有蛐蛐蝈蝈这样小虫的叫声。
小巷子里一栋楼住了许多户人家,在寂静的夜晚,就连楼上楼下冲水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司阮擦了几下眼睛,反而将眼睛周围揉得更通红,她一点痛感都没有地点点头,“嗯,想,我想去蓉城玩。”
这种地方让她伤心,有让她难过的人,那索性就暂时逃离吧。
“行,那就去,我想你也不想我和你爸跟着你一起去,对吧?”阮自珍看她停止了抽噎,问她。
司阮低下头,怎么阮自珍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看穿了,她心虚地看左看右,却招来阮自珍轻轻一记爆栗。
第二天,司阮就独自一人去往了蓉城。
阮自珍要上班,司乾虽说不上空闲,但还是抽出时间来将司阮送到机场。
飞机起飞,司阮视线穿过薄薄白云之下的平地,随着地面越来越小,司阮抹了把脸,眼泪又要不争气地涌出来,她把眼睛睁大,偏头看窗外。
司阮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变得通红,干出了红血丝,她酸痛地闭眼,这才发觉干涩,一闭眼原先留在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向下低,。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干净劲瘦的手指上拿着一张手帕纸,司阮眼睛周围也泛着一圈的红晕,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闪着一层水光地看着人。
手的主人是个面容干净的青年,和他的手一样,面上清俊,澄澈的眉眼正关心地看着司阮。
“谢谢,不用。”司阮两手摸上眼睛,向两边一抹,手掌心带走了不少水迹,确定眼睛不再是一片水汪汪之后感谢回着青年。
她一上飞机就将头偏了过去,余光中看不见青年频频望向她的眼神,她只当是因为她眼眶红得太过明显,鼻子抽吸声过大才引起了青年的注意。
而青年被拒绝后温润地笑着收回手。
青年见司阮正过身子,只用余光看她,几度想要开口同司阮打招呼,可都不知怎样开口,他盯着面前的手机界面,半天过去了仍未翻页。
等他做好了准备,深吸气后挪动了一下身体,转头却看见司阮已经仰着头端正地睡了过去,他眼中闪着明亮的笑意,无奈地摇头,然后将窗户拉下,遮住打在司阮脸上的光。
司阮因为强光睡得并不踏实,精致的眉毛始终皱着,他放下了窗户挡板,司阮紧拧的眉也放松了下来,安然睡去。
青年轻笑着,再瞧了瞧司阮,然后才专心地投入进手机里的内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