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霖停好车,往宿舍楼走过来。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的线条利落分明,大衣下摆随脚步轻轻晃动。太阳在他后头,给他周身裹了一层淡淡的暖光,衬得他沉稳又清隽。
阮向然瞧着宋瑞霖翩然走近,想到了什么,自觉凑近宋昭兮,说:“兮兮,据我最近的观察,你哥哥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宋昭兮心口一热,眼含热忱地看着来人,喃喃自问,“是吗?”
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鬼使神差地问:“阮阮,那你觉得我应该试试吗?”
“当然啦!你现在从学校搬出去,每天第一眼和最后一眼看到的人可都是他。”说着抬起手,用掌心轻捧了一下她的脸,继续道:“你这是亲手给自己搭了一个近水楼台。多好的机会啊!”
宋昭兮直愣愣地点点头,一丝苦涩溢上喉头。
在旁人看来这的的确确是上好的楼台,但她了解他。只怕这楼台之下,是万丈深渊,可能用断头台形容可能更贴切些。
阮向然继续输出,“他这般清风霁月的人,你真的甘心,让他把满心的温柔妥帖,都给旁人?”
闻言宋昭兮摇摇头。自然不。但眼底的亮光一闪而过,说:“可他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喜欢了两年多了。”
阮向然愕然三分,问:“谁说的?他说的?”
“对啊,他亲口承认的。”
“不对,你仔细想想,喜欢了两年还没有结果,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他们压根就不可能啊!要是有可能,还用等两年?”阮向然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嗯?”
“兮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的呢。这也是不可能的一种。”
“不可能。”宋昭兮几乎脱口而出,但心口仍旧是烫的,是隐隐期待的。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听话我给你分析…”
阮向然的话被风吹散了大半,落到宋昭兮耳朵里只剩寥寥几句,却也听不真切。她的眼神落在远处,有些虚焦,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那首表明心迹的高阳台出现的时间确实很巧。但她自问,他从没有过只为她而来的瞬间。更何况他明确说了,为了一个朋友,显然这个朋友也并不是自己。
如果他喜欢她,绝对舍不得让她的期待次次落空。他的失约,她历历在目。更加不会接受外婆对他的安排,答应与令仪姐更进一步。
可见关于他喜欢自己的这个假设并不成立。不禁心口一窒。
这风也有些冷涩,吹得眼睛不太舒服,她用力眨巴了几下,又做了几下深呼吸。
可帝京的冬天,空气实在冷燥,她怎么都适应不了,一呼一吸间整个心肺都在隐隐作痛,更别提旁的。
好在他的影子先一步拢了过来,堪堪挡住了那股独独吹向她心口的风。看吧,他总能让她好过,哪怕只是他的影子。
“瑞霖哥好。”阮向然先跟他打招呼。
他牵了一下嘴角,微微颔首,说你好。说完眼神落回到宋昭兮身上,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昭兮脸颊一热,仿佛心事被看穿一般,磕巴道:“没,没什么。”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像是随口一问。
宋瑞霖看了一眼她俩身后的东西,两个大的行李箱,四个大纸盒子,以及她的一个托特包,东西不多,问:“上面还有东西吗?”
“没啦,就这些~”,宋昭兮笑答着,但不难听出她的情绪并不高。
宋瑞霖点点头,往边上迈了一步,想着先将行李箱推过去。宋昭兮和阮向然见状也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拦,说:“我来,你们聊。”
说完,又顺手将宋昭兮刚刚掉落的围巾拾了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颈侧微凉的肌肤,她不禁颤了一下,耳尖瞬时红透。
冷风里,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被他一圈一圈绕在她颈间,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在这十几二十秒的时间里,她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但那一点近在咫尺的呼吸,比围巾更快烫进心底。
阮向然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识趣地往后退开半步。
宋瑞霖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远后,阮向然才将宋昭兮往后一带,说:“兮~现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宋昭兮围巾下的脸正发着热,露出的一双晶亮的小鹿眼,看着她愠笑道:“有你个大头鬼!”
阮向然笑容更大,将她一揽,在她耳边低语,宋昭兮抿唇笑着,乖乖地屏着息听她支招。
她越说,宋昭兮的心跳就越急越快,如擂鼓一般,一下下撞击着她的两肋,心脏的紧痛感骤然清晰,问:“…怎么试探?”
“你这样...”
听完,宋昭兮那两蹙水湾眉被风吹皱,有些忧心,“可万一不是呢?”
她目前还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个后果。
阮向然很义气地说:“那简单,如果不是就把推我出来顶包。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你放心好了。”
听罢,宋昭兮像是怀里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紧张之余还藏着一丝不敢声张的期待,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过半刻,她的行李已经被宋瑞霖全部装上车。
她就要走了。阮向然上前抱她,两人简单话别。
宋昭兮一步三回头地朝阮向然挥手,宋瑞霖在副驾车门边上等着她,也不催促。
他先一步拉开车门,手掌虚挡在沿口避免她碰头,面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但满眼柔情。
阮向然看着这熟稔的动作,会心一笑,拿起手机给宋昭兮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