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兮自然明白，她的舞指老师就是英芭的退役首席之一，从小也是在按照那边的模式培养，跟国内有些不同。她将栗子咽下去，笑了笑，说：“我知道的，阮阮，谢谢你。”

这几天，每个跟她聊起这个话题的人，都是一样的反应。她已然料到了，跟宋瑞霖提及时是什么样的光景了。一边是她坚持了十几年来唯一的梦想，一边是他。

她想，她是期待春天的，有他和她们的春天。

阮向然见她耷拉着眉眼，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啦~我答应你，春天一定陪你去踏青，人生那么长，肯定会有机会的，对不对？”

禾宁又给她剥了一个栗子，哄道：“今年帝京的初雪就是在南麓那边下的，那里温度更低一些，明天我们去了说不定运气好，刚好就下雪了呢，开心点啦～”

宋昭兮被她们这么一哄，面色稍霁，接过栗子点点头说好。

/

宋瑞霖和周亦珩吃完饭后，去了他们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环境上乘，会员制，人不杂。两人一进门，就有人迎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霖先生，周先生。”

宋瑞霖微微颔首，周亦珩也点点头，说：“老样子。”那人点点头，将他二人带到包厢，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那人取了酒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周亦珩端了酒，说：“今天还好你力排众议，如果真将产品阉割后上市，我得气死。”宋瑞霖轻轻摇了摇杯中的酒，抿了一口，笑说：“嗯，我有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亦珩说：“霖子，我跟你讲，不是我想象力丰富。”

几杯酒下去宋瑞霖已经放松下来，慵懒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搭在膝头，表情恹恹，朝他扬扬下颌，示意他继续说。

“小兮她这么优秀漂亮，就算今天不谈，明天也会谈。”

闻言，宋瑞霖神色自若地说：“你想说什么，直说。”

周亦珩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知道宋瑞霖对宋昭兮的宝贝程度的，说他将她视作眼珠子也不为过。

他记得初一那会儿，那天晚上他们还有数学竞赛课要上，可家里阿姨的一通电话就将他叫了回去。后来才知道是宋昭兮发烧进医院了。也是那天，一向珍惜堂课的他，无故旷课了。

再后来，他为数不多的失态，几乎都是因为她。

今天的酒有些烈，周亦珩有些微醺，心急了些，不过点到为止。他是通过宋瑞霖认识的宋昭兮，和她相差四岁，那时候他和宋瑞霖整日待在一块，自然也就经常和她接触。

但自从宋瑞霖上了大学后，他和宋昭兮就没了交集。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但也一直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关于芭蕾舞的各项赛事，也总期待着能在荧幕上看到她的身影。其实他回国的私心里，不可否认，有她。

宋瑞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呢，欢迎会上周亦珩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对宋昭兮的关心，主动提及她的比赛，以及看她的眼神，对她的维护。一切都有迹可循，所以周亦珩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但他没有立场说什么，或者干涉什么。

听他念叨完，宋瑞霖无言。只是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神情比来时更冷了几分，讳莫如深。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又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些话，才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捞起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起身，说：“走了。”

“欸，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宋瑞霖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周亦珩一人。不过他今天是真高兴，微醺有余，眼神有些不聚焦，摆摆手，也不与他计较，自言自语道：“这臭脾气~”

笠日，早上八点。

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和一辆黑色G65相继在学校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停下。

银色马丁驾驶座上的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寸，眉骨硬朗，眼裂狭长，帅得很有攻击性，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苏煦阳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头上戴一顶着灰色的毛线帽，刚停下车，就跑到银色马丁的旁边，笑着说：“梁弦，你丫也太高调了，什么时候提的车？”，说着绕到车前，看了一圈，又道：“开这玩意儿上山够败家啊，西西不说你？”

梁弦勾了勾嘴角，说：“上周。”，说完环顾了一周车里的内饰，说：“都是她挑的，喜欢着呢~”，说完痞气地朝苏煦阳吐出一个烟圈，掀开眼睑，笑说：“我看你丫也是欠收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

苏煦阳挥手将他的烟圈打散，说：“又来，当她面儿我又不叫。”说完打了个寒颤，说：“冷死了，我也上车等。”他上车后见副驾驶座上的肖柏承还在睡觉，伸手摇了摇他，说：“阿承，别睡了，到西西校门口了。”

肖柏承扯了一下头上戴的冷帽，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语气淡淡，说：“嗯，人来了，再喊我。”

肖柏承的爷爷跟阮向然的姥爷是战友，俩人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相比苏煦阳，他有些话少，但人很是细心温柔。

宿舍这头，姑娘们也整装待发。

阮向然今天戴了一顶毛线帽，穿着过膝的白色大衣，边将宋昭兮送她的那瓶黑皮诺往包里塞，边问：“准备好了吗，美少女们～”

宋昭兮穿了一件烟蓝色的大衣，栗色的长发微微卷着。她将围巾戴好，眉眼清冷也难掩雀跃，说：“我准备好啦！”，说完转头对着洗手间的方向，问：“禾宁你好了吗？”

禾宁从洗手间出来，整理了一下鱼尾裙，穿上鹅黄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说：“OK了OK了，走吧。”

学校门口，三个男生松散地站着。

苏煦阳自小活泼好动，又生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不笑都很帅气。此刻他正呲着大牙，一个劲儿地朝她们挥手，有些傻。

肖柏承则睡眼惺忪，将冷帽拉得很低，静静地伫着，等她们走近，等她走近。

阮向然边走边给她俩介绍她的好朋友们。提到梁弦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一个劲儿的夸，说他赛车玩得多好，拿了很多奖，但家里并不支持他成为职业赛车手等等。

梁弦比苏煦阳高一些，今天穿着灰色高领羊毛衫，黑色的夹克和工装裤，一如往常，雅痞，帅气。离他们还差几步的距离，阮向然就小跑过去，梁弦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她，将她揽进怀里，十分亲昵。

肖柏承余光看到这一幕，表情淡淡地别开了眼。

苏煦阳倒是毫不客气，上前扒拉抱在一起的两人，说：“年轻人，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这还在学校门口呢。”

宋昭兮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脑海里莫名地浮现了宋瑞霖的脸，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两颊的淡淡粉瞬间蔓延到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