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别告诉我,我怕我听了还真的会生气,或者更加烦躁。”陶安虞摇着头推开戚和淞,心里的犹豫和纠结也渐渐褪去。
“这些事晚上再说吧,我先做一下心理准备。”先让他缓一缓,看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出雪灾的事。
其实下了大雪也不一定会发生雪灾,或许一切都是在杞人忧天。
陶安虞这么想后,感觉身上、心里的压力一下减轻了些。他不过是个穿越的大学生,还真没很好的能力来处理这件事,如果穿越而来的是专门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士,那可就是碰上饭碗了。
他坐在戚和淞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本地理气象类的书。这本书还是他无意中翻出来的,之前放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
不过可惜的是,一本书翻看下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整本书都是一些介绍地理风光的文字。
*
马车在南湖边最大的柳树旁停下。现在接近正午,也是人最多的时候。一座座酒楼客栈娱乐玩耍的地方在南湖周边建起。
下了马车,戚和淞打开手里拿着的一把油纸伞,油纸伞里面贴了一层薄薄的黑布,正是陶安虞做的防晒伞。
这种黑布并不是普通的棉布再用墨水给染黑的。而是用本世界特有的黑绒棉和固铂水制作而成的。
黑绒棉也不贵,是雪北特有的产物,生长在平坦且少水的地方。而固铂水是一种有毒的植物被浸泡过后的水,较难收集。
走在伞下,戚和淞明显地感受到阳光没那么炽热。他按照约定来到管上楼,这里是最最最靠近南湖的一家酒楼,它一共有六层,越往上边走就代表地位越高的人。
酒楼的小二引着戚和淞来到紫丁包厢外边,姜灼此时已在里面坐着了。
姜灼是去年的文科状元,深受老皇帝喜爱,因此也遭了许多的暗中计算。这次突然找到戚和淞,怕也不简单。
待小二上好菜,将包厢的门关上后。姜灼带笑凝眸看着戚和淞,“记得上次请你吃饭时,还是在雪北。那时你也没想着读书,当时我还可惜你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才华。”
戚和淞一笑,“那时不比现在,人总会变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尝出是雪尖松的味道,这是雪北特有的茶叶。
“姜兄用心了。”
“戚兄喜欢就好。”姜灼道。
戚和淞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人都到了说话还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说破好些。
他看向姜灼道:“姜兄这次约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姜灼拿筷子的手又放下,嘴上的笑意变得深些,“那我就直说了。这次约戚兄出来,是给戚兄提供一条更快的路,更快当官的路。”
话落,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戚和淞直视着姜灼,姜灼的眼睛也不躲闪,依旧带着笑,看似无懈可击。
“姜兄说笑了,这当官的路不就那么一条可走。”
“戚兄不试试怎么知道只有那一条,就算是为了自家夫人,也该试上一试。”姜灼笑得温柔,语气也温柔,可戚和淞感受到的却是威胁。
不等戚和淞再说些什么,姜灼站起身准备离开,摇着手里的玉骨纸扇,看着风度翩翩地说:“刚才说的事戚兄可以再想想,时间还多着,不着急下决定。”
戚和淞不作声,手指紧紧作响,早知道就带着虞儿回了雪北,这权力财富也没什么用的。
他深吸口气,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回家,现在就回去,他不会这么坐以待毙被人生生威胁的。
门再次被关上,桌上摆着满满的菜肴却一筷子都没被动。前来收菜的小二禀了掌柜的,在掌柜的同意下就把这菜当作了他们的午饭。
回到家时,陶安虞已经用完饭。
他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半倚着枕头看书,头发全扎起用木簪挽起在脑后固定住。神色比早上轻松了许多,眉间隐约带笑。
戚和淞见了,心中的不安逐渐被抚平,他上前抽走陶安虞手里的书。
陶安虞一笑,“我早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故意让你抽走书的 ”
他坐起身,抓着戚和淞的衣角,好奇地询问道:“姜灼约你说了什么事啊,可以说给我听听不?”
闻言,戚和淞眉一皱,脸色难看地摇头,“不想说,不是什么好事。”
说给夫人听也是平添担忧,等会儿心里面又要难受起来了,这可不行。
“那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了。”陶安虞靠在戚和淞肩上,他抓住戚和淞的手准备把玩时,眼睛往下一看,惊呼起来。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陶安虞举起戚和淞手,在掌心处有着一两道伤痕,明显是指甲印。
“怎么出去一趟还受伤了。”他小心地吹了吹气,大概是想要吹走痛意?
戚和淞动了动手,没有抽回来,“最近也忘记修指甲了,应该是不小心弄的。夫人不说我还没发现。”
陶安虞下地去柜子里拿了药罐来给戚和淞上药,这还是苗莫专门给他的金疮药,说是效果特别快。
在上药的过程中,戚和淞心念一动,“夫人,下午我们去上林寺上上香可好。”
“上林寺?好啊,但是我想等会儿再睡一下,这一去一回的时间加起来,在上林寺里待的时间恐怕也不多。”
“这倒是不用担心,我们这上林寺里住一晚就行。”戚和淞收回手,看着陶安虞收拾药膏和软纱布,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声音很大,最起码陶安虞是听见了。他抬头看向戚和淞,“就知道你吃不饱,我让鸯红备了饭菜在厨房,里面有你喜欢的清粉豆腐。”
闻言,戚和淞轻笑,“夫人真好,那我先去用饭,等会儿就回来陪夫人一起睡。”
说着,肚子还不停地咕噜咕噜响起。惹得陶安虞摇头直笑,戚长安的形象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没了。
不过他很喜欢就是,走到柜子旁收好药膏,陶安虞重新回到软榻上接着看刚才的那本书。
等戚和淞用完饭回来就可以一起去睡觉了。
京郊外边有许多寺庙,上林寺不是最出名的那个,但也有些名声。
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到上林寺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橙红。
陶安虞在车里坐着时还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就刚好到了山脚下。
“给我拿吧。”陶安虞伸手想要接过戚和淞手中的包袱,里面装了他和戚和淞换洗的衣物。
戚和淞摇头,但伸出手,朝着陶安虞温柔地浅笑道:“还是我拿着好些,你呢,就抓着我手别放就行。”
陶安虞无奈道:“行,我抓着你的手。”
“少爷,属下先去找地方停马车。”明池站在一旁默默地吃着两人的狗粮,等到他们牵好手准备上去时,跳出来默默道。
这个时候他就无比的想念明湖,要是明湖在的话,起码他还有个伴。
上山的路是专门修过的,铺上了平整的石板,石板两侧开着淡黄色的小花朵,差不多有一个大拇指那么小。
越往上山走,风也大了。
戚和淞闻着风中的清香,只觉得熟悉,不是很久以前闻过的,而是最近也闻到过的清香。
闻到这味道,他不禁抓紧了陶安虞的手,用力一下过大,让陶安虞呼出痛楚来。
听到声音,戚和淞连忙回神,松开左手。
“抱歉,我刚才一时走神,也没意识到自己用力了。”
陶安虞揉着发红的手背,那只手还在细微地颤抖着,他摇了摇头,“没事,我缓一下就好。”
“我看看。”
他抬起陶安虞通红的那只手仔细看着,用手指轻戳上去,再抬头看陶安虞的反应。
“已经不痛了,真的。”陶安虞说完还甩了甩手,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骗他。
就两人耽搁了一下,身后的明池就追了上来。戚和淞把手里的包袱丢给明池,再次牵起陶安虞的手往上走。
上林寺虽然在山上,但不在山顶,就在山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