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顾时行和江熠正并肩站在门外，手牵着手，指尖相扣的力道紧得像是要嵌进彼此的骨缝里，谁也没松开。

门内传来导师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导师办公桌上那份烫金的候补保研名额通知书上，晃得人眼晕。

导师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那份通知书的一角，眉头紧锁。他抬眼看向门口的两个少年，目光扫过他们紧紧相握的手，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熠，”导师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江熠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确定要放弃这个名额？这是你拼了命才拿到的。我记得你以前连作业都懒得抄，这两个月每天泡在图书馆，熬的那些夜，掉的那些斤两，我都看在眼里。”

江熠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被风刮弯过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青竹。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时行，目光触及对方眼底的坚定时，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柔软的弧度，随即转头看向导师，语气斩钉截铁：“我确定。”

导师的眉头皱得更紧，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为什么？你知道这个名额有多难得吗？金融系的保研候补，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你为了它，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我知道。”江熠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那份被自己攥得有些发皱的通知书推到导师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老师，我当初拼了命去争这个名额，是为了顾时行。我想把它让给他，让他能保住自己三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前途。可现在我想明白了，前途重要，爱情更重要。我不能用牺牲我们俩的感情，去换一个冷冰冰的名额。”

这话落下时，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导师愣住了，他看着江熠眼底的坚定，又转头看向顾时行，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落在顾时行眼底那抹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温柔上，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浓。

顾时行也上前一步，和江熠并肩而立，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像是在彼此支撑，对抗着眼前的一切。他目光直视导师，声音清泠，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老师，谢谢您的好意。这个名额，我也不能要。保研资格，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去考，而不是靠江熠的牺牲。他的心血，比我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你们……”导师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眼底的坚定与默契，看着他们明明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经有了为彼此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忽然就沉默了。

他想起顾时行三年来的刻苦努力，想起他在图书馆里熬过的无数个深夜，想起他在课堂上永远坐第一排的背影，想起他为了攒绩点推掉所有娱乐活动的固执；也想起江熠这两个月的脱胎换骨，想起他从一个逃课打架的校霸，变成一个抱着习题册追着学霸问问题的“愣头青”，想起他眼底的疲惫与执着，想起他每次路过顾时行宿舍楼下时，那道徘徊不前的落寞身影。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原来，双A的爱情，也可以这样坚定，这样动人。

导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严厉散去，只剩下一丝欣慰与感慨：“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他摇了摇头，拿起那份候补名额的通知书，却没有收回去，而是往前推了推，递到了两人面前。阳光落在通知书的烫金字上，闪着细碎的光。

“这个名额，我可以暂时替你们保留。”导师的声音温和了不少，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时行身上，“顾时行，你的保研资格，并没有被取消，学校只是在观望。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闹得凶，校方需要一个态度，也需要看到你们的决心。只要你们能证明，你们在一起不是互相拖累，而是彼此的动力，能好好读书，不辜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我就替你们做主，保住你的保研资格。”

江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顾时行死死攥着他的手，他恐怕早就冲上去抱住导师了。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谢谢老师！谢谢您！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时行也红了眼眶，他对着导师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沉，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您，老师。您的这份信任，我们会用行动去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