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顾时行发了高烧。
他硬撑着上完上午的课,刚走到图书馆楼下,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江熠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头,眼底的慌色瞬间漫开,二话不说打横抱起人,大步往校医院走。
顾时行烧得昏沉,却还攥着他的衣领,哑着嗓子犟:“放我下来……有人看……”
“看就看。”江熠的声音沉得像冰,脚步却稳得不像话,“你要是烧出个好歹,我让全校的人都看着又怎么样?”
Alpha的强势裹挟着心疼,压得顾时行没了反驳的力气。他窝在江熠怀里,鼻尖蹭着对方带着檀木香气的领口,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那人的心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
校医院的病床上,顾时行裹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江熠坐在床边,替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又小心翼翼地把退烧药喂进他嘴里,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张扬的校霸。
“江熠……”顾时行烧得迷迷糊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我妈今天可能来送汤……”
“知道。”江熠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我已经给阿姨发了消息,说你在图书馆刷题,晚点再去拿汤。你好好睡,有我在。”
顾时行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顾母早就拎着保温桶到了学校,没收到儿子的回复,心里犯了嘀咕,顺着路人的指引,竟一步步走到了校医院门口。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顾母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她那个从小冷硬、连打针都不肯皱一下眉的儿子,此刻蜷缩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眉头却微微舒展,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而江熠坐在床边,正低头替他掖着被角,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谁,眼底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顾母的脚步顿住了,保温桶的提手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想起顾时行从小到大的孤僻,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扛下所有事的样子;想起江熠每次见她时的局促,想起他偷偷往顾时行的桌肚里塞零食,想起他在篮球场替顾时行挡开冲撞的身影。
原来,她的儿子不是不需要人照顾,只是他的柔软,只给了那个叫江熠的少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熠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母,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像只护崽的兽:“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