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的烈火不战自败。熄灭了。
我需要知道,我召唤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久弥轻叹一口气,后仰倚在了椅子上。尼德也如往常一样席地而坐,背靠着电视柜,表情依旧凶神恶煞。
那你可真中奖了,这个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久弥轻轻合眼,似在冥想,但嘴上也没闲着。
你的灵基里肯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可以维持幻灵的存在,还与塞特斯有关联。说不好是神灵灵基。
然后呢?我就终于可以成为你合格的从者了吗?
尼德没忍住,抬头狠狠瞟了久弥一眼。却意外地发现久弥一脸意外地瞪大了双眼,流露出相当受伤的表情,紧接着原本苍白的两颊涨红,紧咬的牙关张开,终于吐出话语。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合格,尼德。我问心无愧!我从来没有嫌你不够格!
但尼德黯下眼神,避开了久弥的视线。他的声音轻飘如山城早晨的雾气,飘忽着散在房间里。
我如何相信?
久弥依旧抿紧嘴唇,只从鼻腔长出一股气,怒气再次染上他的眼眸,几乎要抑制不住其的流露。但是他最后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松开了眉毛。
让我向你举证?还是算了。要是不相信会让你愉悦点的话,那信不信就请你随意吧。
我选择相信,御主,我相信你举证不出来。
懒得和你争执。
久弥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瘪了下来,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放空,深黑色的瞳孔飘向天花板的吸顶灯,似乎要把整个四十五度角以上的风景都吸入那眼眶中的小型黑洞。
电脑椅柔软的靠枕垫起他的脖颈,却意外的使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冰冷。过重的疲惫已经抽干他的精神与气力,再没有精力去维持情绪、冷静思考。兴许尼德也处于这样的状态……
所以爆发了争执。所以他们必须得中止这种争执。
沉默,尤为难堪的沉默。尼德似乎也虚脱下来,浓重的无力爬上他棱角分明的面庞,看上去犹如是在精神上被狠狠击倒。
依旧沉默,依旧死寂,依旧悲哀地各自放空。久弥只感到从心尖直弥漫到指尖的冰冷,宛如流窜的长蛇,包含着毒液从他的每一寸血管路过。
分裂的阴影第一次笼罩在二人头顶,却不能用理性来分析其原因,也不能放任感性疾驰到一切的终点。
久弥在悲哀的寂寞和无力中细细品尝着周围的空气,他想这就是绝望。
他突然站起身,立在尼德跟前,对他伸出右手。
尼德,我要使用令咒。
随你。
尼德仰头靠在墙上,闭眼深深出了一口气,面相甚至因疲惫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我以令咒下令,尼德·兰——打起精神,并向我暴露你的灵基!
手上的魔纹发出滚烫的红光,似乎是一团未成形的火焰,将那海浪般的一划烧灭。尼德浑身一震,然后机械地抬头,望向久弥的双眼瞳孔放大得吓人,毫无神采。最令久弥惊惧在原地的是,尼德的虹膜变换成了艳亮的蓝色。他张开嘴唇的动作似乎都带着威严,吐出的话音更是带有浓烈的机械感。
——我是。
——特里同。
而后那异样的瞳孔又急剧缩紧,虹膜幻化回久弥看惯了的红棕色,熟悉的厌烦表情又回到了尼德脸上。
小少爷,托你的福,我想起来临来前那个船长还把个东西托付给我……鬼才知道那是什么。
你现在想起来有什么用。
久弥一脸黑线,扶额坐回旋转椅上。没错,海神特里同,确实可以与尼德结缘……但这也太屈尊降贵了!
想必特里同现在也因能力被强烈削弱而苦恼不堪。
事件仿佛恶化了,从绝望的两个人变成了苦恼的三个人。
算了,来修复礼装吧。明天就要决斗了。
遵——命——
尼德拖着慵懒的声线,支起高大魁梧的身躯,然后百无聊赖地把自己砸进单人沙发,玩弄手上的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