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脑子不好使吗?
你才是!别打扰我开车!
尼德试图伸手去碰他的脑袋,被久弥用刚挂完挡的手制止了。市区公路不比乡间小路,在这里驾驶失误的后果比往常要严重的多,久弥现在不想和警察纠缠。久弥考到驾照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 ,作为一个明显与科技产物相冲的魔术师,学习汽车驾驶过于让他困扰了,现在再加上这样一个令人困扰的乘客,简直就相当于雪上加霜。
车辆不是很潇洒地停在滩边的高地。虽说这里已经成为了钓鱼爱好者的聚集地,但是还是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只有象征性整理好了的浅滩和高地,横七竖八地划分了停车位。这是工作日的早晨,整块开阔地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人。久弥将钓鱼用具从车上拿下,还没忘了拿块塑料布揣在口袋里。
他有洁癖。
堤坝虽看上去干净,但灰尘泥土之类的还是一抓一大把,久弥无法忍受把衣服上蹭的全是灰,又不能一直待在车里,只能带着块塑料布去铺地。
尼德看到似乎很不屑地喊了一声,被久弥瞪了回来。
你还真是和那个尼摩一模一样,喜欢让各种东西都一尘不染、一丝不苟的 。
不好吗?
久弥维持着瞪视毫无威慑力的凶狠,用手肘捅了尼德一下。
那也不能学他做家里蹲。
久弥听不懂这两件事中间有什么关系,只好把他晾在旁边。尼德为此差点和他急。
好在久弥及时打包好东西锁车,迈步往堤坝走去。
他们将地点定在靠近停车场这一头不到五十米的堤坝顶,久弥坚持自己的决定,坐在塑料布上。尼德倒饬着两人的渔具,鱼钩鱼线全部都摆在身侧,像摆摊似的。
久弥从未见过他这么专注的样子。平时就算是护理鱼叉脸上也挂着百无聊赖的欠揍神情的尼德,此时此刻显得沉静自若,看上去也少了几分讨厌。粗长而粗糙的手指竟如此灵活的在那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和精致的配件中穿梭,操作轻巧灵敏,简洁而毫无谬误。
转轮顺畅,线轴齐整,铁灰的鱼钩和鲜艳的浮标在杆头晃晃荡荡,映照着破碎的金色波光。连一丝实践的机会也没给,尼德连饵料都为他穿好。两条银色的细丝划过闪亮的弧线,一条干脆利落 ,一条悠扬地划过日头,在更远的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十分钟过后,尼德兰认识到他不用鱼叉搞不上来任何东西。久弥告诉他要有足够的耐性。
一个小时后,久弥发现有耐心也没用。二人说是在钓鱼,其实应该是在喂鱼。本来这段时间内尼德已经钓上来了一只小鱼,结果还在摘勾的过程中脱手溜了,差点把久弥也一起带下去。
真憋屈啊...尼德嘟哝着,久弥也深有此感。对于这两位门外汉而言,钓鱼是需要成就感来维持的,而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成果。
我早就说了,不如待在家里。
久弥不肯放下自己的倔强。
见鬼,你沤蘑菇呢?
尼德也有一嘴没一嘴地怼着。
嗳嗳嗳,上钩了,上钩了!
久弥眼尖,看到水面上颤动的浮标就紧张地扯尼德兰的袖子,尼德也急急忙忙地去扯钓竿,就在钓线即将出水那一刻,一道刀光闪过,紧绷的钓线立刻被割断。
尽管刚刚注意力集中在钓线上,久弥也很敏锐地捕捉到刀光发自对岸的树丛。毫无狼狈地,他三两步从堤坝边跃下,手里还提着刚刚的渔具包。
说谁上钩了呢,你个娘里娘气的。
男人的声音确实雄浑,但是那一刻久弥突然有点无语。
居然有比尼德更.....傻的从者?
从树丛中倏然站起一个栗色短发的男子,全身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树枝和枯叶在他的脚下被踩断成好几节,发出杂乱的脆响。
另外还能看到一脸惨不忍睹神色的金发女士尴尬地站在一边,应该是无奈的Master。
我不想这么快就开打的,就是,呃,Servant他,呃,血气方刚。
女士用标准到不自然的日语生硬地解释着,但是久弥并没有给她接下来说话的余地。
没事,正中下怀。
久弥对女士说。他通过通讯礼装向尼德指示这只是一场探看对方能力的侦查战,不要太勉强。
哦。
尼德爱答不理地回应。
这时候久弥才反应过来。
完了 。尼德兰也是好战的主儿。
完了。
久弥一边在渔具包里翻找着礼装,一边胡乱祈求各种体系的神的庇佑。
那一 边。
栗发男子翻上堤坝,与尼德分居堤坝两头。
你为何求取圣杯。
栗发男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与你何干。
尼德毫不相让,耸肩直接忽视了对面的挑衅。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与你一对一的决斗,意下如何?
伴随着不退的笑容,栗发男子再次将手搭在剑柄上,被铁制护手包裹的手指咔哒咔哒地漫自敲着覆盖剑柄的珐琅。
你已经开始“决斗”了?性子挺急的哈。
尼德挑眉,看着男子与友善毫不沾边的笑容。他已经感受到了,身材不比自己逊色的男子身上那火焰般炽热的气息,他确信那气息有时为人们带来温暖的鼓励,有时候为他们带来死的恐惧。
是啊,你不也是急性子吗? ...我啊,生平最恨背后耍手段之人。你不是吧?
男子捧腹大笑,后而转为阴鸷。栗黑色的双眸里,燃烧着斗士独有的坚毅和弄臣一般的戏谑 。
二人的距离正在缓慢拉近至五十米。
我不是。想必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Saber?
尼德直接道出对方的职阶名,不需要久弥的提示,男子的武器实在是太有标志性。
哦、真聪明啊,筋肉脑袋。小可不才,还未看穿你的职阶……
还未说出的话就是:但是这一交手我就能立马得知。
三十米。
不耍小手段的武士精神的体现就是侮辱和自大吗?
尼德似乎也被男子的狂放感染,嘴角含笑接近,只不过那是一种凛然的笑颜,顶天了只能算凶狠,与栗发男子的嘲弄完全相反。
不好意思啊,这是并非我的操守,而是我的本性。
栗发男子停下随意的敲击,右手微微着力按着剑柄。他半长不短的发丝在晨风中肆意飘舞着,炫目得没有半点真实感。
十米。
二人停下脚步,对望数秒后,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动作——
圣杯战争的第一战,就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