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环星,大长老罗恩通常负责做出各种决策,而长老罗戈通常负责每一项工作的落实。人们往往都认为,决策比落实要轻松许多,但是对于开拓初期的赤环星,罗氏兄弟的工作状态却恰恰相反。
赤环星这个地方,太梦幻了。罗恩作为大长老,每天都会接到各个部门交上来的报告,有工程上的,有文化上的,有生态上的,也有经济上的。
从行星开拓时期开始,赤环星每个领域都在极速发展。没有持续的加速使这些领域的技术发展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但这个发展速度自始至终都保持在一个极快的水平,每个领域的面貌每天都像一名奔跑在旷野上的跑者脚踏的土地一样翻新。
后来,这里的哲学家认为,赤环星开拓初期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发展状况,是因为一种“效率饱和”的现象。这里的资源太丰富了,均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个人都可以调动超越地球总量的物力资源、自然资源。所有人工作需要的资源都被最大程度地满足,工作不断地取得成果,所有人的事业都在腾飞,所有人都拥有绝对的激情投入到后续的工作当中。
罗恩每天都在马不停蹄地研究各个领域最新的发展状况。如果每一篇报告都需要罗恩做出一项决策的话,那么罗恩恐怕是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了。每当罗恩在大量的报告中筛选出一个需要长老会做出干预的事项后,他便将他做出的决策交待给罗戈,再由罗戈向相关部门去落实。
因为人少资源多所以社会蓬勃发展,因为社会蓬勃发展所以罗戈每一项工作的落实都十分顺利,基本上一项工作1个电话、1封邮件就交代完了。罗戈在开星后的第一个“十一黄金周”的后面几天每天都像旅游一样跑到各个单位去视察,好好地欣赏自己在历史长河中打造的这份作品。
8号,在“十一黄金周”结束后的第一天,罗戈前往星球科技园区约见包雪。
包雪单独将罗戈接进园区,两人坐通勤车前往生物工程院。
“这辆通勤车为什么可以比我的专车快一倍还多,却运行更加平稳、发动机还不发出任何噪音?”罗戈问包雪。
“这是解码技术研究初期诞生的一项技术分支,”包雪回答,“动量摄入。可以通过用信号发送代码的方式直接更改物体的运动状态。”
“往哪里发送?”罗戈问。
“任何方向,效果没有差别。”包雪说。
“好先进的技术,”罗戈点头赞叹,“如果把它用在卫星城的动力系统上,岂不是事半功倍?”
“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发展的方向。”包雪说。
“四维人类项目的压力大不?”罗戈问包雪。
“还好,”包雪稍微调整一下坐姿,“以前在中科院也有这么忙的时候。”
“每天能见着孩子吗?”罗戈问。
“前几天还行,”包雪坐着舒展一下筋骨,“现在她开学了,住在学校。”
“怎么不让她来这边上学?”罗戈问,“不放心赤环星的办学水平吗?”
包雪轻笑了一下,摆摆手表示否认:“这孩子被她爸灌输了太多对中科院的崇拜,非参加个高考拿个中科院的文凭不可了。”
“其实赤环星的教育工作者的确还是太少了。”罗戈对刘染的选择表示赞同。
两人抵达了生物工程院的楼下,下车步行进楼,来到包雪的办公室。
一进门,罗戈看到4个完整的“四维人”已经躺在了这里的4个实验台上。4个“人”的质感各不相同,但都和活人不太像。每个“人”全身上下都是完全一样的质感,包括毛发都与身体完全一样。
“这是为检验分子打印技术的研究成果,要求的产出,”包雪说,“四类营养素在保证活性的前提下,分别打造蛋白质人、多糖人、脂质人、核酸人4个四维人像。任务是2号下发到分子打印技术团队的,四个人偶3号就造出来了。”
“技术开发得很快啊,”罗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人体所有营养素所有的种类的分子打印,技术全都掌握了吗?”
“是的,罗长老。”包雪回答。
“后面的工作还有什么进展?”罗戈问。
“没进展了,”包雪叹了一口气,“我们一直在全力设计可行的细胞结构,但这项工作的难度太高了。一方面细胞各结构的四维空间结构,在数学上相当复杂,这里几乎所有的科研人员都缺少四维空间几何的数学基础;另一方面,因为空间相比三维空间变得更开阔,分子间互相撞击的频率增加了一个数量级,搭建的细胞结构总是散架,细胞根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