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还要留下保护师尊,只是今后不会阻拦师尊去哪儿了。”万琼琚叹了口气,看着秋寅安手中的蜜饯,他张着嘴也往前凑,“师尊也喂我一颗吧。”
秋寅安没理会万琼琚。
万琼琚自顾自地吞了一颗,蜜饯很甜,他却尝不出,所以也冲不散心里的苦。
“师尊刚才是要取我性命吗?”万琼琚突然发问。
秋寅安停下了摇晃孩童的手臂,“你可以还手。”
“我舍不得对你动手。”万琼琚声音哽咽,“你对我呢?当真下得去手吗?这些日子,我们共处一室,我以为你会慢慢接纳我。”
秋寅安抬头扫了一眼,恰好撞上了万琼琚眸中的悲伤,那悲伤太浓烈,他不敢再深看下去,他怕他会昏了头,会心软。
秋寅安垂下脑袋,目光落在姚闻韶衣摆上,那处被他擦破的地方,用冷漠疏离的口吻说着,“是你一直在纠缠我,我从未说过要接纳你。”
秋寅安的话,比他那两把刀可厉害多了,万琼琚的心被他刺得生疼。
万琼琚不禁怀疑,那晚秋寅安丢给他一条被子,难道是他的梦?
秋寅安有时会让万琼琚觉得重归于好有望,但转瞬又能将他所有的期望沉入谷底,万琼琚备受折磨。
秋寅安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心也被耳畔传来的啜泣声牵动着。
很奇怪,万琼琚欢喜时,他不好受,万琼琚难受时,他还不好受。
秋寅安讨厌心被一个男人的情绪牵动着,他低头沉默了许久,姚闻韶伸出手去够万琼琚,“小舅母,你喝的茶为什么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两人的沉寂被孩童稚嫩的声音打破,秋寅安捏着他的小脸问,“你为何叫他小舅母,谁教你的?”
秋寅安语气有些急,孩童瞪着眼睛不说话了。
“你教的?”秋寅安抬头怒视着万琼琚,“你为何叫他这样叫你,我们可曾拜过堂,成过亲吗?”
万琼琚抹了把眼睫上的泪珠,“没拜堂成亲,也行了夫妻之事,他就应该这样唤我。”
秋寅安捂住了姚闻韶的耳朵,“你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万琼琚反驳道:“我又没说那些细枝末节。”
秋寅安抬手在万琼琚脑袋上弹了一下,他怒气冲冲地呵斥道:“我说不许就不许。”
比起刚才的拔刀相向,秋寅安弹这一下就显得温柔多了。
万琼琚比小孩子还好哄,他甚至不需要一颗蜜饯,也不需要哄人的软话,只要秋寅安攻击他的方式温柔些,他便会嘴角上翘,很不争气。
“那我不说就是了。”
两人默契地没提刚才的话茬。
这时,秋寅安发现怀里的姚闻韶在急促地喘着气,“这孩子怎么了?”
万琼琚倾身探了一眼,“姚羽怀他时中了巫毒,虽然那毒解了,但还是给腹中胎儿做了病根,这孩子一着急说话就这样,无碍。”
“这也叫无碍?你们巫修真是害人不浅,有本事下毒,没法子解毒。”秋寅安脸上带着沉沉的怒意与无力,“要是海笛在的话,他用药如神,兴许能把他这毛病治了。”
当年秋寅安最后一次见海笛,就是在血溶窟与辰良决斗,海笛那时发了三根针,是他快速杀了辰良的关键,秋寅安原本想跟海笛既往不咎,但海笛却没再回青玄峰。
“是我的错。”万琼琚只敢认错,不敢辩驳,“师尊想要海笛给他看看,那我便下令让海笛务必治好他这毛病。”
秋寅安愕然,“海笛回青玄峰了?你统领青玄峰他居然还敢回来?”
万琼琚平静地直视着秋寅安,“正因为我统领了青玄峰,他才敢回来,他本也是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