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寅安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大巫主真的来杀我,我又刚巧打不过他,那到时候还不如你取了我的性命,献给他,好让他留给你一条生路,你说好不好?”
说完,秋寅安飞快地眨了眨眼,驱散了眼中的涩意后,又故意抿着唇朝万琼琚笑了一下,仿佛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可只有秋寅安自己清楚,刚才话音落下的那一刹,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淬了冰的铁手狠狠攥了一把,又冷又疼。
万琼琚的神色僵了一瞬,他猛地搂过秋寅安,将人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似乎能将人揉进骨血,“不会的,绝不会有那一天的。”
外头的寒气止不住地往秋寅安骨缝里钻,冻得秋寅安微微发颤,只有在万琼琚怀里的时刻,他才能感觉得到踏实温暖。
秋寅安拍着万琼琚的背安慰道:“我也觉着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小万,别担心,我是说万一这样的话,你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我愿意的,绝不会怨你。”
秋寅安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他道:“你在这世间活得好,我在天涯海角都会好。”
颈边有温热的液滴滴落,烫得秋寅安脖子缩了一下,随即耳边传来细碎的哽咽声,秋寅安心头一揪,忙推开少许距离,目光撞见了万琼琚湿润泛红的眼,是万琼琚在哭。
秋寅安顿时觉得,自己大错特错,竟然因为尚未发生的事,让自己心尖儿上的人掉眼泪了。
“小万,你不要哭好不好,我真的好爱你。”秋寅安抬手,试着用指腹抹干万琼琚的脸上的泪水。
他的眼尾也跟着泛红,“天无绝人之路,我这一生,除了欺负于井言,没做过什么坏事,也许事情有转机呢。”
万琼琚捧着秋寅安的脸,他笃定地说道:“肯定有的,我只是心疼你能为我能豁出命来。”
秋寅安抬手替万琼琚擦泪,牵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当然啊,你是我的人啊。”
万琼琚没说话,又将人抱回了怀里,“师尊,你什么都别想,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想要的,都会送到你手中,你这样好的人,该有这样的福气。”
“奇门阁曾说过你旺夫,不知是真是假,如今倒可以一试。”秋寅安往万琼琚怀里蹭了蹭,有些心疼地说:“虽你是男子,到头来不还是跟我在一起了,早知如此,你那十五年的罪就不用遭了。”
万琼琚早已怅然,“是师尊抬举,才让我有机会成为你的枕边人,不然光凭男儿身这一点,这一辈子,我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秋寅安望着天上的圆月,拍了拍万琼琚,“你看,月亮出来了。”
万琼琚下巴埋在秋寅安肩窝,往夜空中瞟了一眼,回答了声:“嗯。”
秋寅安声音里带着些悦色,想起那次万琼琚在九灵山醉酒同他说过的话,他便问:“你曾说我比月亮还好看,你还记得吗?”
万琼琚扶着秋寅安的肩膀,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手掌的距离,他回答道:“记得。”
这样的距离,恰好能让他将秋寅安的眉眼看得分明,连他眼尾未散的微红,和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光,都一并收进眼底。
秋寅安问:“如今呢?”
万琼琚:“月亮还是没比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