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琼琚在门口转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身子拧过来,又拧过去,既想走又想留,秋寅安看得眼睛都要重影了。
秋寅安扬声问道:“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万琼琚紧抿着唇,那张俊美的脸上泛起薄红,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秋寅安打量着低头奉茶的少年,这少年的目光时而看向茶盏,时而看向茶壶,但却唯独不看自己。
万琼琚很爱黏着秋寅安,对秋寅安一直十分热情,突然的转变让秋寅安适应不来,在杯中茶快要溢出,洒到桌案上前,秋寅安抬手拦住了万琼琚那只还在倾倒茶水的手。
秋寅安道:“满了。”
“哦。”万琼琚放下茶壶,东张西望,目光落在哪里,好似都不大舒坦。
秋寅安原本不觉得尴尬,但看见万琼琚这个反应后,他拿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两下,“那个——为师绝不是好色之徒,刚才只是不想和他纠缠,想叫他死心,才说出那种话的。”
“师尊,我明白。”万琼琚起身,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师尊,你带我离开万宗山,又收我为徒,我感激不尽。”
“你我能成为师徒,是有缘分的。”秋寅安起身将人扶起,“为师也没年长你几岁,有你作伴,西山殿的日子也好消磨些。”
秋寅安拍了拍万琼琚的两臂,“白呈英与我的事,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我说那些话,你别多想,我们俩今后还和以前一样,别这样别别扭扭的。”
万琼琚点点头,“师尊,我权当没听见。”
“那就好。”万琼琚终于抬眸看了自己一眼,秋寅安松了一口气。
晚上,秋寅安正在清泉堂沐浴,以往都是灵狐伺候着,自从万琼琚的伤好了,伺候的人便换成了万琼琚。
秋寅安浸湿了一条干巾,敷在眼睛上,温湿的感觉让他闷哼了一声,他两手搭在浴桶边缘,背靠在桶上,整个人很享受。
门嘎吱一声开了,秋寅安听见脚步声,说道:“我没叫你,出去吧,我一会儿叫你,你再进来收拾。”
吩咐完后,秋寅安继续沉浸在舒适中。
哗啦一声,不知什么东西闯进了他的浴桶,打破了他的安逸。
秋寅安将眼睛上的东西拿开,看见万琼琚身着白纱,墨发长披,出现在浴桶的另一侧。
这浴桶的大小,一个人用很宽敞,两个人勉强能坐下。
“你抽什么风?”秋寅安凝眉不悦,怒目看向万琼琚,“吓我一跳。”
“师尊,我——我来帮你擦背。”万琼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隔着氤氲水汽,秋寅安看不真切万琼琚的脸上是何表情。
秋寅安:“用不着你,出去。”
万琼琚:“师尊,你不是说不希望我们之间别别扭扭的吗?”
秋寅安沉思了片刻,觉得很自己的徒弟同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万琼琚平时就爱跟自己亲近,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俩人这样也没什么不妥,他若硬赶人走,反倒像是心里有什么不清白的东西。
秋寅安清了清嗓子,放缓声音,他责怪道:“沐浴就沐浴,你穿着衣服干什么?耽误沐浴不说,衣服也洗不干净。”
见秋寅安不似刚才那般疾言厉色,万琼琚朝着他靠了过去,拿过他手上打湿的干巾,推着他调转了个方向,给他擦背。
秋寅安两手扶在浴桶边,发觉不对,他在这泡澡,需要哪门子的人给他擦背?这小兔崽子要作什么妖?
秋寅安扭头看了万琼琚一眼,万琼琚还擦了粉,画了眉。
万琼琚眉眼本就生得极其俊朗,这么几笔,反倒画蛇添足了。
这洗澡水里加了香料,可现在钻进秋寅安鼻腔的香气,并不是这水里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有些令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秋寅安撩起万琼琚的一缕头发,贴在鼻子上闻了闻,是了,就是这个香味儿。
秋寅安抬眸看着万琼琚,万琼琚也睁着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看着他。
秋寅安刚才闻得仔细,吸了太多,此刻,他的心砰砰直跳,控制不住的心血上涌。
万琼琚头发上的香味儿果然有问题。
秋寅安觉得自己不大受控,他赶紧往自己脸上泼了捧水,“这香是哪儿来的?”
“师尊,我不太——我不太舒服。”
万琼琚的脸色泛起潮红,显然也是被自己头上的香味折磨的。
秋寅安掰过万琼琚的下巴,目光不善,他质问道:“万琼琚,你涂脂抹粉又擦香的,要干什么?”
“师尊,我好难受。”万琼琚两手把在浴桶边缘,指尖泛白,他紧咬着下唇,咬到出血。
秋寅安从澡盆中出来,穿好了衣服,而后将万琼琚按到了水里,涮净满头墨发的香气,才将人捞出来。
秋寅安将人拖回屋里,按在床上,照着屁股一顿揍,“小兔崽子,你他妈学会这种勾当了,还敢用在我身上。”
“师尊,我不敢了。”万琼琚刚才呛了两口水,他边咳边求饶,“我知道错了。”
秋寅安停手,待到万琼琚喘匀了气儿,揪着耳朵问道:“你发什么疯?”
“师尊,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少年湿哒哒的头发随意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眸子。
万琼琚美眸中泛着泪光,望着秋寅安,“如果只有这种方式能留在你身边,我愿意,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白天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这是干嘛,一边勾引我,一边埋怨我强迫你?”
“师尊,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想要一直待在你身边,你想怎样都可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只有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倒说说我想怎样你了?”秋寅安忽地看见万琼琚腰上拴着的链子,他伸手拽了拽,绑的方式过于复杂,一时不知怎么能拆下来,显然这不是万琼琚自己能系上的。
“谁给你弄的?这香,还有脸上的粉,还有你腰上的破链子?”
“没有谁。”万琼琚回答时,底气不足,声音轻飘飘的。
“没有?”秋寅安掰着少年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万琼琚,你是我徒弟,在这西山殿,你和我才是最亲近的人,告诉我,是不是灵狐干的?”
少年眸光微微颤动,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秋寅安叹了口气,撒开了手,“你这样,为师真的很伤心啊,既然你不说,那你我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话毕,秋寅安转身迈步,做势要离开。
“我说。”万琼琚跪在地上,挡住了秋寅安的去路,“是灵狐给我弄的。”
“它怎么同你说的?”
“他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