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呈英越是这个样子,秋寅安心里就越是难受,他与白呈英面对面地坐着,满目愁云地说道:“我帮你看看。”随即掌心凝力,附在白呈英的胸膛上,灵力在白呈英通身游走了一番,秋寅安这才知道,白呈英远不止灵核裂缝那么简单,而是心脉受损严重。
灵核受损,会导致一个人在功法精进之事上面十分艰难,而心脉受损,算是直接终止了一个人的修行之路,这个人,这辈子,休想再突破境界晋升了,永远不可能飞升成仙,用修真界第一门派青玄峰的话来说,就是——这人废了。
秋寅安如遭雷击,他咽了咽口水,无措地望向白呈英那张淡然的脸庞,他不知白呈英这几日经历了何种崩溃,如今才能面不改色地端坐在自己面前,“辰良他怎么忍心,他怎么下得去手啊?”秋寅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寅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白呈英握住了他胸膛上的那只手,他说:“师父对我有恩,有些时候,我不能站在你那边,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很重要,你明白吗?”
“我——”秋寅安被他握得身感不适,慢慢地抽回了手,他回答:“你也是,跟姚野一样,你们两个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闻言,白呈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秋寅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可有什么法子修养受损经脉?”
“有。”白呈英回答完,直直地看着秋寅安,他问:“你想听吗?”
“什么法子?”秋寅安问。
“找一修为深厚,功法精深之人双修。”
“不行。”秋寅安说这二字时都没过脑子,一下子从嘴里溜了出来,他慌忙解释道:“我——我是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寅安,你不用这么紧张。”白呈英的唇角微微下垂,眼中为数不多的光芒也已经淡去,“我从没想过逼你怎样。”
“呈英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可以同我双修?”白呈英说:“我愿意的。”
“不行,你这样的人,不该自轻自贱。”秋寅安果断回绝,“不过修复经脉的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帮你的。”他坚定地看着白呈英。
白呈英动了动嘴唇,略带自嘲地说道:“我不该有这种奢望的,你这样顶好的人,仰慕者大有人在,我哪里又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你青睐。”
“呈英大哥,你别这样好吗?”秋寅安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明里暗里,秋寅安已经表明态度很多次了,他没想到白呈英至今还没打消对自己的念头。
换做旁人敢这么纠缠他,秋寅安早就发火了,必定要将人揍得满地找牙。
可白呈英,他不能。
秋寅安十四岁那年,晋升真人,姚野特别羡慕,于是秋寅安就想着帮自己好兄弟一把,自作主张地指导起了姚野修炼。
秋寅安修为境界晋升如此之快,是因为那两颗仙丹的疗效,他修行的法子,不太适用于一般修士,但当时的秋寅安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乎便按照自己修行的法子,引导姚野。
姚野才闭眼没多久,便开始走火乱气,秋寅安发觉不对劲,连忙叫他停下,可还是晚了一步,姚野再睁眼时,整个眼白泛着黑气,秋寅安叫他,他也不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秋寅安当即慌了神,去找他父亲母亲求救,可偏巧他父亲母亲在议事殿内与其他门派商议要事,殿外设了结界,秋寅安进不去,就在他求助无门的时候,白呈英出现了。
那时白呈英十八岁,在青玄峰已经小有名气,秋寅安常常听辰良在他爹娘面前吹嘘,自己教出了个十分出色的徒儿,于是秋寅安便求助于他。
白呈英也没有叫他失望,见到姚野后,三两下将其经脉打通,捋顺了姚野乱走的精气,片刻后,姚野便恢复了清明,自此二人相识。
白呈英救了秋寅安的好兄弟,秋寅安对他感激涕零,所以秋寅安对他比对旁人宽容些,但也正是这样,才没彻底断干净白呈英想与他双修的念头。
“呈英大哥,你很好,我很欣赏你的毅力,放眼望去,修真界找不出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修士了。”秋寅安道:“你何苦要作践自己,同我双修。”
“我这不是作践自己,我是真的喜欢你。”白呈英算是豁出去了,他说:“青玄峰这身白衣蓝袍丑得要死,但你穿上就很耀眼,让人过目不忘,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我不想明白。”
秋寅安目光焦躁,他人虽还坐在白呈英对面,但灵魂早已逃脱到千里之外了。“呈英大哥,我不想同你说太重的话,今天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和一个男人双修,永远不会。”
“对不起,我不想逼你的。”白呈英又是一个勾唇苦笑,他说:“慢慢来。”
秋寅安每一口气都出得极其沉重,像是在抒发自己的压抑,“修复经脉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你我之间,没办法。”
白呈英的自我牺牲,终究栓不住秋寅安自由的灵魂。
秋寅安看白呈英满脑子都是双修之事,也没心思跟他商议结界加固之事,况且白呈英自己的状况也很糟,他只能悻悻而归。
不禁感叹,奇门阁说的真他妈准,结界加固之事阻碍诸多,秋寅安怎么也没想到最可靠的白呈英也会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