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琼琚的眸子瞬间瞪大,半张着的嘴唇久久合不上。
“啥?你说啥?”姚野急声确认,“秋寅安,你没开玩笑吧?带他回青玄峰?”
“不是,咱来这儿是为了堵辰良那老东西的茬,现在人也救了,气也出了,带还带他回去干啥?青玄峰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再说,他一个男孩,你放过他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秋寅安啧了一声,“我是看他可怜。”
万琼琚望着秋寅安,许久才轻声问道:“你要我做什么?跟你成亲吗?”
“你做什么美梦呢?”姚野在万琼琚脑袋上弹了一下,“顶多收你做个小男宠,你见哪个门派的尊主夫人是个男人?”
秋寅安不轻不重地怼了姚野一下,他放缓了声音对万琼琚道:“我只是想给你个容身之所,没有其他想法,你不必有顾虑。”
万琼琚看了看姚野,眼神中多了丝戒备,目光扫回秋寅安的脸上时,睫毛颤了颤,他没再问什么,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青石板缝,像是心里仍有疑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姚野看秋寅安目光温柔,一直等着万琼琚回答,他就知道,完,他又劝不动了,秋寅安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这少年带回去。
他索性调转方向,帮秋寅安劝起了万琼琚,“小兔崽子,快答应了吧,别磨蹭了,不然留这儿等死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是先前被掀飞的那群人又爬了起来,还多了几十个手持长刀长枪的小厮,呼啦啦地把亭子围了个一圈。
王大壮仍旧直不起身,他指着秋寅安和姚野的骂道,“狗娘养的,敢在万宗山撒野,今儿不把你们扒层皮,老子就不姓王。”
秋寅安面不改色,偏了偏下巴朝姚野道:“你去打发了。”
“您就瞧好吧。”姚野立马撸起袖子,指节捏得咯咯响,万宗山这破地儿,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姚野指尖凝出几道灵光,在人群中旋身一转,那些举着长刀长枪往前冲的小厮,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
解决了喽啰,姚野直奔那个胖得像口缸的王大壮,上去一拳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王大壮本就弯着的腰,又矮了几分。
姚野摩拳擦掌之际,余光扫到亭外那口老井,想着刚才这胖子折磨人的手段,顿时心里也起了主意。
姚野嘴角勾起个坏笑,拎着王大壮的后领,硬生生把这胖子拖到井边。
他拿起井绳,往王大壮腰上一缠,打了死结,随后一推,王大壮噗通一下,落入井中。
姚野施法,牵扯着井绳的另一头,听见噗通的声音,便施法把绳子收起,而后再放下。
姚野朝着井里头的王大壮喊道:“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答应跟我们走,你就什么时候上来。
秋寅安这头温言软语地劝着,“跟我回青玄峰吧,再不会有人虐待你。”
那老乞丐也凑过来,声音发哑道:“小万公子,走吧,老太太偏心那俩混小子,你在这儿待着,就是遭罪,今儿这么一闹,你不走,死路一条啊。”
万琼琚抬起头,目光在秋寅安脸上凝了凝,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姜管家,能一起带上么?”
没待秋寅安回答,姜管家便感动地一塌糊涂,他抹着眼泪道:“你别记挂着,自己过好就行,我不走了,你奶娘就埋在这片土地下,我不想离她太远。”
秋寅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扯下了自己发冠一侧的飘带,给万琼琚流血的腿简单包扎了一下,他问:“能走吗?”
“能。”万琼琚咬着牙,一手撑地,慢慢起身。
秋寅安看他这副样子,转身蹲下,而后道:“上来吧,我背你。”
“不用。”万琼琚踉跄地走了两步。
“上来。”秋寅安的声音不容质疑,万琼琚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地俯身趴在了秋寅安的背上。
万琼琚的身子轻得像片叶子,骨头硌得秋寅安的肩膀有些发疼,他托了托万琼琚的腿弯,朝姚野喊了声:“走了。”
而后又抬手挥了挥,解了那些人的定身术。
那群人刚能动弹,就立马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秋寅安沉声对背上的人道:“万琼琚,这些人平日欺负了你,你想怎么罚,说出来,我替你了解恩怨,以后回了青玄峰,再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万琼琚骨瘦如柴,堂堂一派少爷,跟个街头小乞丐似的,平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不必细说。
哪怕现在万琼琚要他把这两个表哥杀了,秋寅安也不会推辞,这功德损了就损了,能替万琼琚出口气,让这群坏人遭到报应,值了。
姚野把王大壮从井里捞了出来,井绳也没解,就那么往地上一扔,自己朝着秋寅安走了过来。
他叉着腰,站在秋寅安身边,也在等万琼琚的回答。
万琼琚在秋寅安背上沉默了许久,回答道:“没有,多谢道长带我脱离苦海,请别因我损伤功德。”
万琼琚的回答另两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这仇万琼琚能释然,秋寅安却有点释然不了。
他将背上的人暂且放下,他指尖凝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力,随着他手腕翻转,化作数道细光,分别落在那俩兄弟及刚才把万琼琚按在地上的那几个小厮身上。
那光芒触体便钻进了身体里,几人瞬间如遭冰锥刺骨,齐齐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直流,遍地哀嚎。
这是青玄峰惩戒恶人的醒身咒,不损性命,却能让受术者日夜感受自身恶行带来的反噬之痛。
“此咒为期一个月,好好反省吧,若是疼死了,那便是你们的宿命。”秋寅安蹲下身,万琼琚重新趴到了他的背上。
“谢谢你。”少年的道谢声轻拂过秋寅安耳畔。
姚野凑到两人身边,替秋寅安回答了句:“小意思。”
姚野跟在秋寅安身后,迈着步子往外走,他对万琼琚道:“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了,有多少人想进青玄峰,一辈子都进不去,你看你,如今还是西山殿的主人亲自背你进去的。”
秋寅安皱眉,“你罗里吧嗦地说这些干什么?不把驾云铃拿出来,我们走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