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还不食子呢,咋可能答应?”老乞丐叹了口气,“尊主夫妇死活不肯,说生下来就要养着,还给孩子取名叫万琼琚,就因为这事,他娘家人跟尊主夫妇翻了脸,夜里就动了手。”
“结果呢?”秋寅安追问的声音不自觉紧了几分,“万琼琚还活着吗?”
“活着,命硬。”老乞丐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那场斗下来,尊主、夫人,还有他那小舅子两口子,四个大人全死了,万宗山就剩夫人的老娘,尊主小舅子留下的两个男孩,还有就是万琼琚。”
“那老夫人总该护着亲外孙吧?”姚野插了句嘴。
“护?”老乞丐冷笑一声,“老夫人没了女儿女婿,精神早就不太对劲,这孩子能活,全靠下人们出了不少力,老太太心里偏着亲孙子,那两个男孩比万琼琚大好几岁,早记事了,听大人们说一切都是万琼琚是个男娃惹的祸,他俩便认定双亲死了是因为万琼琚,于是哥俩天天变着法儿地折磨万琼琚,有时候下人看着都心疼,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敢多管。”
老乞丐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伸手抹了把发红的眼角:“我原先总趁着那两个小畜生睡熟了,偷偷给万琼琚开个小灶,好歹没让他饿着,可如今我被赶下山了,真不知道那孩子还能撑多久。”
“要我说,这都是万宗山自己贪心作的孽。”姚野听得窝火,又瞪了老乞丐一眼,“你刚才还说因青玄峰而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赖我们?”
老乞丐刚要反驳,秋寅安却先开了口,“这事儿确实因我青玄峰的婚约而起。”
秋寅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子上的云晶石,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般沉重。
他从没想过,一场十几年前的婚约,竟会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寅安,你别钻牛角尖。”姚野忙拍他的肩膀宽慰,“这事儿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跟你没关系,现在好了,知道是男孩,辰良那老东西也要抢就抢吧,咱们回青玄峰。”
“我要去看看。”秋寅安忽然抬眼,眼底凝着的坚定不容反驳。
“啊?还去?”姚野直摆手,“去看什么?这烂摊子跟咱们没关系了,人各有命,走吧走吧。”
“我若不去看看,心里始终记挂着。”秋寅安的目光落在远处万宗山的山门,语气有些沉重,“他太无辜了。”
“寅安,你就是心太软了。”姚野瞅着秋寅安的神色,知道是劝不动了,只好两手一摊,“行吧行吧,陪你去,就当是去做个了结,省得日后飞升了,还记着这档子破事,闹心。”
秋寅安不再多言,从腰间解下钱袋,直接扔给了老乞丐,“这里的钱够你安稳过几年,现在带我们去找万琼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