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北苑现在封锁着，而且对方很可能也在监视那片区域。”沈疏白指出难点。

“总有办法进去。”顾焰语气不变，“关键是，这个推断是否正确。如果错了，我们冒险进去就是白费功夫，还可能被瓮中捉鳖。”

需要验证。但如何验证？

沈疏白思索片刻，看向窗外：“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太阳角度变化不会太大。我们需要一个能在旧北苑围墙那边，模拟出‘从这扇窗户看过去’视角阳光的东西……”

“镜子。”顾焰接口，“或者，任何能反光、且能调整角度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行动。沈疏白留在教室，精确计算阳光当前入射角，并预测一小时后的大致角度。顾焰则再次利用维修通道离开明德楼，快速前往实验楼——那里有物理实验室，可以“借”到一些光学实验用的平面镜和支架，而且这个时间，实验室通常没人。

二十分钟后，顾焰带着需要的工具返回。两人没有时间精细搭建，只能利用教室现有的桌椅，快速搭起一个简易的光路反射装置：将一面较大的平面镜固定在窗口，调整角度，将入射阳光反射向另一面手持的小镜子，再由顾焰操控小镜子，试图将光斑精准地投向旧北苑围墙那个“L”刻痕的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粗糙的模拟，精度根本无法保证，但只要能在那片区域形成一个明显的光斑，或许就能观察一下反应。

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经过多次尝试和调整，一小块明亮的光斑终于颤巍巍地落在了旧北苑围墙那片模糊的“L”刻痕附近。

就在光斑落定的瞬间，一直毫无反应的黑盒，表面靠近边缘的某处，突然极其轻微地“滴”了一声！同时，一个针尖大小、暗红色的LED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有反应！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有反应！

顾焰和沈疏□□神大振！

他们的推断很可能是正确的！黑盒真的对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特定角度的光线有感应！

“就是那里！”顾焰指着旧北苑围墙，“明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必须把盒子带到那个刻痕的位置，接受真正的阳光照射！”

然而，还没等他们细想明天的行动计划，沈疏白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陆予安发来的加密预警信息：

【后山诱饵点已被对方专业团队接管，信号器被拆解分析。对方可能已识破是诱饵，或至少产生怀疑。他们很可能反向追踪周时屿离开的路线和可能的目的地。小心，他们可能正在回查校园内与秦薇相关的所有地点！建议立即撤离当前位置！】

信息看完，顾焰和沈疏白同时感到一股寒意。

对方不傻，诱饵或许拖延了一点时间，但也可能让他们更加警觉，甚至开始反向搜查！

“走！”沈疏白迅速收起平板，开始拆除简易光路装置。

顾焰将黑盒塞回背包，同时快速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

两人刚刚收拾完毕，正准备从后门离开，就听到走廊远处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刻意放轻但仍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追来了！好快！

顾焰眼神一凛，与沈疏白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门不能走了，脚步声正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前门？外面是走廊，更可能撞上。

只剩下——窗户。

这里是三楼。

但窗外有一排窄窄的、装饰用的水泥沿，以及从楼顶垂下的、粗壮的老式雨水管道。

没有犹豫的时间。

沈疏白率先推开一扇窗户，利落地翻了出去，脚尖稳稳踩在不到十公分宽的水泥沿上，身体紧贴墙壁。顾焰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翻出窗外，轻轻拉上窗扇的下一刻，阶梯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类似物业维修工服装、但眼神锐利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

其中一人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楼下是草坪和灌木，空无一人。他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和两侧，雨水管道静静地贴着墙壁。

“没人。”他对着耳麦说。

“仔细检查，看有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

男人们开始在教室内检查。桌椅上厚厚的灰尘似乎没有明显扰动。但在窗口附近的地面上，一点极其细微的、反光的镜子碎屑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碎屑，对着光看了看。

窗外狭窄的水泥沿上，顾焰和沈疏白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听着室内隐约的对话和脚步声。午后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一步之隔，便是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