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安小姨的房子位于城东一个安静的老式小区，家具齐全，但冷冷清清，缺乏人气。五个人挤在客厅里，湿漉漉的衣服带来些许寒意，但暂时脱离了被盯梢的压迫感，都松了口气。

沈疏白比他们晚到二十分钟，身上也带着湿气，但神色如常，只简单说了句“尾巴甩掉了”。他带来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份从学校档案室借阅出的、泛黄卷边的旧文件复印件。

“秦薇离职前最后一年的部分教案提纲，以及几份她提交的美术社活动总结报告。”沈疏白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台灯的光照亮了那些娟秀中带着力道的字迹。

顾焰把黑盒放在一旁，先拿起教案翻看。大多是常规的教学内容安排，但在一份关于“静物素描——光的语言”的教案末尾空白处，有一行用不同颜色墨水写下的小字，像是随手备注：

【凝视光，亦要凝视影。影的轮廓里，藏着被光忽略的真实。示范：旧馆窗景（第三次修订）。】

“第三次修订……”夏初凑近看着，“她对那幅‘旧馆窗景’很执着，反复修改。”

“旧馆窗景”，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文化馆试图还原的那幅画，凝视旧北苑方向的视角。

陆予安则仔细查看美术社活动总结。在一份关于“秋季写生筹备”的报告里，秦薇写道：“……带领学生观察校园不同时间的光影变化，尤其是午后三时十五分，在明德楼西侧阶梯教室窗口，梧桐叶影与旧墙编号刻痕重叠的瞬间，蕴含几何与时光之美……”

“午后三时十五分？明德楼西侧阶梯教室？”周时屿念叨着，“这有什么特别的？”

沈疏白已经调出了承德公学的校园平面图。“明德楼西侧阶梯教室，窗户朝西。如果从那里看出去……能看到旧北苑的侧面。而‘旧墙编号刻痕’……”他看向顾焰。

顾焰立刻反应过来：“旧北苑外围墙，早年有一些区域划分的编号，火灾后大部分损毁或模糊了。”

“秦薇让学生观察那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光影与特定刻痕重叠的瞬间……”苏槿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写生教学，更像是在……记录某个坐标？或者，传递一个时间地点信息？”

“时间：午后三时十五分。地点：明德楼西侧阶梯教室窗口，视角指向旧北苑某处带有编号刻痕的墙。”陆予安总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钥匙’的提示？或者，是解开黑盒的步骤之一？”

“黑盒的‘钥匙’可能是一串条件，而不是单一密码。”沈疏白推测，“秦薇用各种方式，把条件碎片化隐藏在不同的地方。教案里的备注，活动报告里的描述，甚至她的画作本身……我们需要拼图。”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那个阶梯教室！”周时屿来了精神。

“不行。”顾焰和沈疏白几乎同时否定。

“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查秦薇和旧事，学校里的相关地点很可能也被监视了。”沈疏白解释，“尤其是明德楼，人来人往，太容易暴露。”

“那怎么办？”

顾焰拿起那份提到“午后三时十五分”的报告，又看了看教案上“第三次修订”的字样，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沉默的黑盒上。

“他们能追踪黑盒，或者通过我们的行动推断出我们在找什么。”顾焰缓缓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黑街的、带着冷光的锐利，“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什么意思？”苏槿问。

“做一个假的‘诱饵’。”顾焰看向沈疏白，“让他们以为我们找到了‘钥匙’，要去某个地方‘开启’什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沈疏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声东击西。在他们被假目标吸引的时候，我们去真的地点。”

“对。”顾焰点头，“需要一样东西，能模拟黑盒可能发出的信号，或者至少，让他们相信那是‘钥匙’相关的物品。”

陆予安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尝试用通用元件组装一个简单的信号发射器，模拟几种常见的加密信标频率。但能不能骗过对方专业的探测设备，不确定。”

“不需要完全骗过。”沈疏白说，“只要引起他们的兴趣，让他们分散人力去确认就行。关键是假目标的地点要选得足够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