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细沙,在秘境的微光与育龙苑规律的日程中悄然滑落。
两个粉雕玉琢的龙族幼崽——兄长被戚云舒赐名“玄烛”,
取龙睛如烛,洞彻玄机之意;弟弟得名“灵曦”,寓意灵秀清透,晨光熹微
——褪去了婴儿的懵懂浑圆,身形抽长,眉眼愈发清晰,属于龙族幼崽的活泼好动与旺盛好奇心开始蓬勃展现。
玄烛继承了戚云舒更多的轮廓与气质,小小年纪便显露出一种沉稳的早慧。
他学步早,说话清晰,对龙族基本的吐纳法与基础体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常常有模有样地模仿护卫的架势,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眉心那点淡金鳞印在他专注时会微微发亮。
灵曦则更加灵动秀气,性情也更柔和爱笑,对声音、色彩、以及某些特定的能量波动往往与玲珑身上清冽的魂质或秘境中某些古老阵法相关)异常敏感,常常会盯着某处出神,眉心那点银色光痕随之流淌过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学东西似乎不靠死记硬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领悟与模仿,尤其在接触与玲珑相关的物品或气息时,反应格外明显。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戚云舒那因产后不安与酷意而生的、对玲珑的极端占有,也随着身体的彻底恢复与玲珑日复一日的纵容安抚,而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更制度化的掌控。
她不再需要时时以“不适”为借口强留玲珑,因为她已经成功地让玲珑的生活重心,彻底以她为轴心运转。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孩子们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意识、需求,以及对“母亲”这个角色更清晰、更主动的索求。
尤其是灵曦,那种对玲珑天然的亲近与依赖,几乎写在了他每一个看向玲珑的眼神、每一次张开手臂要抱抱的动作里。
这让戚云舒心中那根名为“占有”的弦,再次绷紧。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从她身边“抢”走玲珑。
即使是她的亲生骨肉,也不行。
于是,戚云舒对孩子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而坚定的转变。
严格,且逐步放权。
她对两个孩子的教养,提出了极其严苛的要求。
作息必须分秒不差,饮食必须精准定量,启蒙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龙族古史、基础法则认知、龙语吟诵、筋骨打磨、吐纳导引……甚至开始接触最简单的攻击与防御架势。
负责教导的嬷嬷与宗师,都是戚云舒亲自挑选的、以“严苛”与“高效”著称的龙族耆老。
“龙族血脉,尊贵无比,亦责任重大。
既享天赋,便需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
”戚云舒端坐于主位,看着下方被嬷嬷引领着、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的两个小不点,声音平静无波,金色的龙瞳里没有丝毫属于母亲的温情,只有审视与评估,
“玄烛,你今日吐纳功课,气息比昨日短了半息,何故?”
年仅三岁以龙族成长速度,约相当于人族幼童五六岁)的玄烛小脸一肃,挺直小身板,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地回答
:“回禀母尊,是因晨起时贪看苑中新开的星昙花,心神稍散,未能及时收摄
。儿知错,今晚补修一个时辰。”
“嗯。”
戚云舒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旁边明显有些走神、正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侍立一旁的玲珑的灵曦
,“灵曦,你昨日描摹的龙族古符文,第三笔转折生硬,第四笔灵力灌注不均。
嬷嬷指正时,你心思又在何处?”
灵曦被点名,吓了一跳,小脸微红,下意识地看向玲珑,似乎想寻求一点安慰或提示。
但玲珑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温和地回望他,却并未出声。
灵曦只得低下头,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
“曦儿……曦儿昨日想念母亲,描摹时……走了神。”
“想念?”
戚云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每日晨昏定省,皆可见到。
何来‘想念’之说?
修行之道,首重心无旁骛。
因私情废功课,乃大忌。
今日符文功课,加倍。
嬷嬷,盯紧些。”
“是。”
一旁的教导嬷嬷躬身领命,看向灵曦的目光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灵曦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眼圈微微泛红,却不敢哭出来。
玲珑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看着灵曦那委屈又强忍的小模样,心口像是被细针扎过。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戚云舒。
戚云舒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侧过头,对上玲珑沉静的眼眸。
两人目光一触,戚云舒眼底那层严厉的冰壳似乎融化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很快又重新凝固。
她转回头,对孩子们道
:“好了,今日便到此。
回去继续功课。”
玄烛与灵曦恭敬行礼,在嬷嬷的带领下,规规矩矩地退出暖阁。
灵曦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看了玲珑一眼,那眼神里的孺慕与一丝小小的委屈,让玲珑心中酸软。
待孩子们离开,暖阁内只剩下戚云舒与玲珑。
戚云舒向后靠进软椅,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玲珑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后,伸手为她轻轻按压太阳穴。
“对孩子……是否过于严苛了些?”
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他们还小。”
戚云舒没有睁眼,享受着她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
“龙族的孩子,没有‘小’的时候。
他们享受了血脉带来的天赋与尊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磨砺。
现在严格,是为他们日后好。”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抓住了玲珑正在为她按摩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脚踏上一个略显居高临下却异常亲密的姿势),金色的龙瞳睁开,深深看进玲珑眼底。
“更何况,”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警告与独占欲的意味,
“我不想他们
……太过依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