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的坐标三,并非一处安稳地界。
那是数条不稳定的小型时空乱流交汇的夹缝,光影扭曲,能量暗涌,寻常仙神避之唯恐不及,却是绝佳的临时藏匿与摆脱追踪之地。
戚云舒撕裂空间抵达时,正看到令人心悸的一幕——
玲珑的身影在几道交错掠过的空间碎片缝隙中若隐若现,姿态灵巧却难掩狼狈,衣袂上已有多处割裂与焦痕。
她身后不远,三道身着天界制式甲胄、却面目模糊、气息阴冷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正以某种合击阵法,催动一片闪烁着不祥灰光的罗网,悄无声息地封堵她的退路!
那罗网的气息,带着明显的禁锢神魂与侵蚀灵光的歹毒意味,绝非寻常天兵天将所用!
果然是盯上了!
而且派出的,是专司“处理”棘手“异常”的、见不得光的暗刃!
戚云舒的龙瞳瞬间缩成针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到玲珑险象环生的瞬间,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连日来的焦灼、担忧、压抑的怒火,连同孕嗣初期那陌生而尖锐的保护欲,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找死——!!!”
一声裹挟着滔天龙威与无尽杀意的厉啸,如同九天惊雷,在这片混乱的时空夹缝中炸响!
戚云舒甚至没有去看那三个暗刃,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被围困的玲珑。
素白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撕裂空间!
无视那交织的空间碎片与暗刃催动的灰光罗网,她直接撞了进去!
“尊上?!”
“不好!”
三名暗刃显然没料到戚云舒会在此刻出现,且如此悍不畏死地直接闯入阵中!
他们惊骇之下,操控罗网的动作难免一滞。
就是这一滞!
戚云舒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玲珑身侧,手臂一揽,将人牢牢护入怀中!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朝着斜后方那道最阴毒的灰光罗网核心,一指点出!
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龙族逆鳞本源之力的金色光束,已后发先至,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
“嗤——!”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中,那歹毒的灰光罗网核心符文应声而碎!
整张罗网光芒瞬间黯淡,结构崩塌!
三名暗刃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阵势告破!
而戚云舒,在点碎罗网的瞬间,已抱着玲珑,身形再度模糊,就要瞬移离开这险地!
然而,其中一名反应最快的暗刃首领,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顾反噬,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祭出一枚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血光的梭形法宝!
“想走?
留下!”
他狞笑一声,梭形法宝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线,直刺戚云舒后心!
那黑线所过之处,连混乱的空间能量都被腐蚀出一道细微的痕迹,显然蕴含着某种极其阴损的、专门破坏生灵本源的歹毒诅咒!
这一击,歹毒、迅疾、且抓住了戚云舒护着玲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眼看黑线即将及体——
被戚云舒护在怀中的玲珑,眼中寒光暴射!
她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在戚云舒揽住她的那一刻,她心口那根淡金色的情丝,已因极致的危机与重逢的激荡而炽烈燃烧起来!
与戚云舒的“同源共契”共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就在黑线袭来的刹那,玲珑猛地抬手,不是格挡,也不是攻击那黑线本身。
她的指尖,凝聚了全部魂力与情丝燃起的力量,混合着戚云舒周身澎湃的龙威与逆鳞气息,以指代笔,在虚空中,极快、极精准地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与她魂魄深处那模糊“印记”同源、却又被她反向解析出一丝皮毛的——
“逆因”扰动符文!
这符文不成体系,残缺不全,甚至带着强烈的反噬风险。
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那根袭来的、蕴含着歹毒诅咒本源的黑线,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与因果锁定,诡异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违反常理的紊乱与自噬!
就像一条毒蛇突然咬向了自己的尾巴!
虽然这紊乱极其短暂,不足以摧毁黑线,却让它的轨迹和速度,出现了致命的偏差与延迟!
就是这毫厘之差、瞬息之缓!
戚云舒抱着玲珑,身形已彻底融入一道刚刚撕裂的空间裂缝!
嗤!
黑线擦着戚云舒的衣角掠过,将一片虚空腐蚀出嗤嗤白烟,却终究落空!
“不——!”
那名暗刃首领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缝迅速弥合,两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他们跑不远!
立刻上报……”
另一名暗刃气急败坏。
“上报什么?!”
首领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得吓人,
“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蚀魂梭’!你想让上面知道我们连个受伤的龙族领袖和一个魂力不稳的女人都拿不下?!”
“那……龙族那边……”
“哼,”
首领看着戚云舒和玲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残留的、让他隐隐心悸的奇异符文波动痕迹,
“龙族……
还有那个叫玲珑的女人……
他们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这次,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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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舒带着玲珑,并未直接返回龙族秘境。
而是连续几次短距瞬移,抹去痕迹,最后落入了一处早已准备好的、位于某处荒芜小世界地心深处的绝对安全屋。
刚一落地,戚云舒便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催动逆鳞本源、剧烈战斗、再加上孕嗣的负担,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但她顾不上自己,立刻将玲珑放下,双手抓住她的肩膀,金色的龙瞳如同扫描仪般,将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细细检视了一遍,声音带着未褪的杀意与后怕的颤抖:
“伤到哪里了?
那罗网和黑线有没有沾上?
你刚才那符文……
反噬重不重?!”
玲珑靠在她怀里,同样气息不稳,衣衫凌乱,身上有几处空间碎片割伤和能量灼伤的痕迹,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摇了摇头,握住戚云舒冰凉颤抖的手:
“我没事,皮外伤。
那符文……
是临场发挥,有点冒险,但成功了。
他们……应该是天界的暗手,见不得光那种。”
戚云舒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寒意却更盛。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玲珑坐下,自己也靠着岩壁缓缓坐下,调息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龙元。
“我知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肃杀,
“‘蚀魂梭’,天界‘清道司’的招牌歹毒玩意之一,专毁根基,灭魂销迹。
敢用这个,是不打算留活口,也没打算留下明面证据。”
玲珑的心沉了沉。
清道司……
听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你那边……”
戚云舒看向她。
玲珑将自己在天界外围的所为,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逆因司”旧案、天界内部对“定数反噬”和“源头未灭”的恐惧,简洁而清晰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