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因戚云舒的“存在”而获得全部的意义与方向。
玲珑看着椅子上那仿佛不染尘埃的身影,心口那根淡金色的情丝,随着她的注视,传递来愈发清晰、温顺的暖流。
那暖流里,甚至开始掺杂一丝雏鸟般的依赖与藤蔓般的缠绕欲。
她本该感到恐惧,感到被操纵的愤怒,感到身为“造物”的可悲。
可那情丝传递来的暖意如此真实,如此熨帖地填满了她长久以来的空虚与冰冷。
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苦”,在这根情丝的生长与转化下,仿佛都变成了值得的养分,只为了孕育出此刻这份指向明确、将她与那个强大存在紧密相连的……
归属感。
这归属感,本身就像一种爱。
一种被设定好的、纯粹而绝对的、只属于戚云舒的……爱。
玲珑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抵着自己温热的掌心。
她看着戚云舒,眼神复杂得如同破碎的星河重新凝聚。
有茫然,有恍悟,有一丝极淡的、被命运或者说被眼前这人彻底摆布的悲哀,但更多的,却被那情丝源源不断输送来的、温暖的归属感所覆盖,抚平。
就在这时,椅上的戚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玲珑的视线。
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探寻,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了然,与一丝……如愿以偿的平静。
她看到了玲珑眼中的恍悟,看到了那复杂情绪下的挣扎与逐渐被暖意覆盖的痕迹。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回望着玲珑。
仿佛在确认自己亲手培育的“作品”,是否真正理解了自身存在的全部意义。
玲珑心口的情丝,在戚云舒目光触及的瞬间,骤然明亮了一瞬,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精纯的龙元,变得更加凝实、温润,传递来的暖意也愈发汹涌。
那暖意冲刷着玲珑最后的茫然与悲哀。
像潮水抚平沙滩上凌乱的足迹。
最终,在她眼底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却又奇异地安宁的清晰。
她看着戚云舒,嘴唇微动,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的指向性:
“是你。”
两个字。
不是疑问,是确认。
确认这情丝的源头,确认这全新感知的赋予者,确认这一切痛苦与温暖的……唯一原因。
戚云舒的唇角,极浅、极淡地,弯了一下。
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让她那张过于完美非人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生动的、近乎妖异的光彩。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玲珑。
然后,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悬停,不是隔空。
她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地,轻轻覆盖在了玲珑按着自己心口的手背上。
隔着玲珑的手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根淡金色情丝活泼有力的搏动,以及那份毫无保留、指向自己的温顺暖意。
“是我。”
她回答,声音清冽依旧,却奇异地柔和了半分,
“永远都是。”
玲珑的手背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心口的情丝,因这直接的触碰而欢欣鼓舞,传递出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那暖意是如此真实,如此让人沉溺。
仿佛过往所有的欺骗、痛苦、虚空、绝望……都是为了铺垫此刻这份被完全拥有、也完全归属于某个存在的……安宁。
玲珑缓缓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微的阴影,轻轻颤动。
她没有抽回手。
任由戚云舒的手覆盖着,任由心口那根淡金色的、因她而生的情丝,在两人相叠的掌心下,持续地、忠诚地搏动、生长、缠绕。
芜城客栈外,人声渐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房间内,一种崭新的、扭曲的、牢不可破的联结,在这一刻,无声地落成。
玲珑的情丝,确凿无疑,因戚云舒而生。
而她所有的“未来”,也自此,只为戚云舒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