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离开后,礼堂里只剩下参加婚礼的亲友。陈老师和郑老师走过来,眼里有泪光。
“谢谢你们。”陈老师一个个拥抱他们,“今天这个婚礼,因为你们,变得特别完整。”
郑老师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握了握每个人的手:“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这时,亓珘从旁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两个长条形的礼盒。
“陈老师,郑老师,这是我们四个一起准备的礼物。”他说。
陈老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吉他——深棕色木纹,琴颈上刻着一行小字:“给陈老师:音乐与爱,皆可治愈灵魂。”落款是四个人的名字。
“这是...”陈老师惊讶。
“我们知道您年轻时喜欢弹吉他。”姜鲤解释,“后来因为教学忙,就搁下了。这把吉他我们定制的,希望您和郑老师退休后,能重拾这个爱好。”
郑老师的盒子里是一套精致的钢笔和墨水,还有一本空白笔记本。笔杆上刻着:“给郑老师:将二十年的等待,写成余生的诗篇。”
郑老师的手微微发抖。他打开笔记本,扉页上是四个人写的话:
“郑老师,谢谢您教会我们——有些坚持,值得用二十年等待。祝您和陈老师,在等来的时光里,写出最美好的故事。”
陈老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抱着吉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青春。郑老师握紧那支钢笔,轻声说:“我...我其实不会写诗。”
“那就写日记。”鲍嘉嘉笑,“写您怎么追到陈老师的,写您们以后的每一天。我们等着看。”
婚礼在温馨中结束。离开学校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金色。
四人走在熟悉的梧桐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真好。”鲍嘉嘉蹦蹦跳跳地踩着落叶,“感觉我们完成了一个循环——从这里开始,又回到这里,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
温泽牵住她的手:“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你还是这么爱说话。”
“喂!”
姜鲤和亓珘走在后面。姜鲤忽然说:“我想起高中时,陈老师在音乐课上弹吉他给我们听。那时候觉得她好厉害,又会教书又会弹琴。”
“现在她可以重拾爱好了。”亓珘微笑,“就像我们一样——你重新弹吉他,我重新学会好好生活。”
走到校门口时,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小礼堂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是陈老师和郑老师在和亲友们聊天。
这个见证了他们青春的地方,今天又见证了一场迟来的爱情,和一次完整的治愈。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温泽问。
“等宝宝出生,”姜鲤摸着小腹,“带他来看看爸爸妈妈的学校。”
“那我要当干妈!”鲍嘉嘉立刻举手。
“我是干爸。”温泽跟上。
亓珘笑了:“行。到时候我们六个一起来。”
六个。四个人,加两个孩子。想想就觉得,未来热闹又温暖。
坐上车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上海开始了它繁华的夜晚。但这个夜晚,因为他们刚刚见证的婚礼和分享的故事,变得格外温柔。
“对了,”鲍嘉嘉忽然想起,“今天那些学生里,会不会也有像我们当年一样的孩子?正在经历痛苦,正在迷茫...”
“肯定有。”姜鲤轻声说,“但今天之后,他们可能会多一点点勇气,多一点点希望。就像当年的我们,如果有人早点告诉我们这些道理,也许...”
“没有也许。”亓珘握住她的手,“所有的路都要自己走一遍,所有的道理都要自己悟一次。早听到的道理,不一定听得进去。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说对的话。”
温泽点头:“就像陈老师和郑老师,早了二十年,可能也成不了。要在两个人都准备好的时候,缘分才会结果。”
车驶过黄浦江,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故事开始,有故事继续。
而他们的故事,已经从一个关于伤痕的青春往事,变成了一个关于治愈和成长的完整篇章。
并且,还在继续书写。
有爱情,有友情,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有可以回望的青春,有可以期待的未来。
这就是他们用七年时间,换来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完美无瑕,而是在破碎之后,用爱一片片拼凑出的、更加坚韧的完整。
窗外,秋夜的上海温柔静谧。
而车内,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像十七岁时那样。
又比十七岁时,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