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上海,正值梅雨季。空气湿漉漉的,梧桐叶绿得发亮,街道上总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再潮湿的天气,也挡不住人们心头的晴朗。
领证的那天是个周三,特意选了个普通的工作日。姜鲤和亓珘起了个大早,她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他穿了白衬衫和黑西裤。
没有摄影师跟着,没有亲友团围观,只有他们两个人,手牵手走进民政局。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填表,拍照,宣誓,盖章。红本本拿到手里时,姜鲤还有些恍惚——这就结婚了?
“这就结婚了。”亓珘看着结婚证上的合照,笑得像个孩子,“姜鲤女士,余生请多指教。”
“亓珘先生,彼此彼此。”姜鲤也笑了。
从民政局出来,雨正好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们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又看看彼此,然后同时笑出声。
“现在去哪儿?”亓珘问。
“回家。”姜鲤握住他的手,“我们的家。”
公寓里,陈翔旭已经按照吩咐布置好了——餐桌上摆着鲜花,冰箱里有准备好的食材,客厅的音响放着轻柔的音乐。
两个人一起做了顿简单的午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昨天剩下的鸡汤。
吃饭时,姜鲤看着无名指上的锦鲤戒指,忽然说:“要不要发朋友圈?”
“发。”亓珘点头,“不过先发群里,告诉嘉嘉和温泽。”
群里立刻炸了。鲍嘉嘉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温泽则直接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里,两个人挤在一起,背景是剧组的休息室。
“恭喜!!!”鲍嘉嘉尖叫,“我就知道你们这周会去领证!”
“谢谢。”姜鲤笑着举起红本本,“等你们拍完戏回来,我们庆祝。”
“必须庆祝!”温泽说,“正好我的电影下周首映,嘉嘉的剧本也快开机了,四喜临门!”
挂断电话,姜鲤和亓珘相视而笑。是啊,四喜临门——他们结婚,温泽电影上映,鲍嘉嘉剧本开机,亓珘新赛季领跑。所有的好事,都挤在了一起。
下午,他们去了墓园。不是扫墓,是去看望王建国。周女士也在,她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很多,穿着素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王叔叔,”亓珘蹲在墓前,轻声说,“我们结婚了。谢谢您留下的证据,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往前走。”
姜鲤也蹲下来,将手里的一小束锦鲤造型的绢花放在墓前:“我们会好好生活,连您的那份一起。”
周女士抹着眼泪:“建国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离开墓园时,天又下起了小雨。周女士坚持不让他们送,自己坐公交走了。亓珘和姜鲤站在公交站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有时候觉得,”姜鲤轻声说,“人生真的很神奇。七年前,我们和王叔叔是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关系。七年后,我们却站在他的墓前,感谢他。”
“因为时间会让所有伤口结痂,”亓珘撑开伞,“也会让所有灵魂和解。”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亓振华定了外滩一家餐厅的包间,窗外就是黄浦江的夜景。姜致远和周文敏也来了,三位长辈坐在一起,居然聊得很投机。
“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亓振华举杯,“我敬亲家,谢谢你们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儿。”
“我们也谢谢亓珘,”周文敏微笑,“他让鲤鲤重新学会了笑。”
席间,亓振华给了姜鲤一个红包,很厚。姜鲤推辞,但亓振华坚持:“这不是钱,是心意。当年我没能保护好小珘,让他和你们都受了苦。这些...算是一点补偿,也是祝福。”
姜鲤看向亓珘,亓珘点头:“收下吧。我爸的心意。”
红包里除了钱,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亓振华的字迹刚劲有力:“给小鲤:欢迎加入这个家。以后小珘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姜鲤的眼眶发热。她站起来,对着亓振华鞠了一躬:“谢谢爸。”
这是她第一次叫“爸”。亓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也红了。他连连点头:“好...好孩子。”
回家的车上,姜鲤靠在亓珘肩上,看着窗外流淌的夜景。雨后的上海清澈明亮,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缤纷的色彩。
“我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
“我也是。”亓珘吻了吻她的头发,“但最开心的是下周。”
“下周?”
“温泽电影首映。”亓珘眼睛发亮,“我们要一起走红毯。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公开亮相。”
姜鲤这才想起,温泽的电影《雨过天晴》下周首映,邀请了所有主创和亲友。作为电影原型的他们,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紧张吗?”亓珘问。
“有点。”姜鲤老实说,“从来没走过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