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后,谢临川走向自己的方向。走出几步,他回头。
陆沉渊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陆沉渊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像某种确认。
像在说:明天见,我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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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砚和沈聿走在另一条路上。
“你觉得周慕云还安全吗?”林砚问。
沈聿思考了一下:“从他两周前还能寄出资料看,至少当时是安全的。但既然他能寄出资料,说明他在某个有邮政服务的地方,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邮政系统反查?”
“理论上可以。”沈聿说,“但需要合法手续。而且如果真有人监视,这么做会打草惊蛇。”
林砚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在玩一个没有说明书的游戏。不知道规则,不知道目标,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但你知道队友是谁。”沈聿说。
林砚转头看他。路灯下,沈聿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啊。”林砚笑了,“至少知道队友是谁。”
两人走到林砚家楼下。林砚要上楼时,沈聿忽然说:
“林砚。”
“嗯?”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父母。”
林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沈聿说,“而且……我不想让你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砚听出了里面的保护欲。
“你在担心我。”林砚说。
“我在评估风险。”沈聿纠正,“你是关键变量,需要保护。”
林砚笑了:“又是你的‘人类行为模式分析’?”
“这次不是。”沈聿停顿了一下,“这次是……朋友的建议。”
朋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重量。
“好吧,沈聿。”林砚说,“我听你的。”
沈聿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透过窗户往下看。
沈聿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星空。那个姿态持续了很久,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
林砚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他心里有个地方,因为那句“朋友”,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像某个精密仪器,检测到了预期之外的——
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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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三十分,李铭家。
李铭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聊天窗口。光标闪烁,等待他输入。
他打字:「他们同意了。明天会开始分析数据。」
几秒后,回复来了:「很好。保持观察,定期汇报。注意安全。」
李铭:「周慕云真的安全吗?」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他在做他该做的事。你也是。」
李铭:「我父亲怎么办?他还在医院。」
「我们会照顾好他。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对话结束。李铭关掉窗口,清除所有痕迹。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蛇夫座的方向,有一颗不起眼的星。用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用望远镜看,它会闪烁——不规则的,像在呼吸一样的闪烁。
周慕云说,那是在说话。
李铭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为了听懂这句话,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
父亲的事业,周慕云的自由,陆老师的生命。
而现在,又多了四个人的涉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他在心里对林砚说。对陆沉渊说。对所有人说。
但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只能走到黑。
因为真相值得。
因为星空值得。
因为那些在黑暗里独自闪烁的光——
值得有人去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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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谢临川躺在床上,没有睡。
他在手机上整理今天的所有线索,建了一个加密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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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解问题:
1. 周慕云发现的“呼吸”节奏到底是什么?
2. 为什么这个发现需要保密?
3. 李铭父亲遭遇了什么压力?
4. 陆母在其中的角色是什么?
5.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
写到第五点时,他停住了。
我们。这个词自然地出现在笔记里,像早就被预设好的参数。
陆沉渊的事,现在是我们的事。我们四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被卷入同一场寻找。
因为友情,因为责任,因为科学,因为……某种更深的连接。
谢临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看不见几颗星。
但周慕云在海拔3850米的地方,能看见纯净的星空。能看见那颗“呼吸”的星。
他忽然很想看见那样的星空。
和陆沉渊一起。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预兆,但无比清晰。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渊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去图书馆前,要不要先去看看天文台的设备?也许能模拟周慕云的观测条件。」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好。上午十点,天文社见。」
谢临川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模糊意识里,他想起陆沉渊今晚说的话:
“有些事,即使知道代价,也必须去做。”
而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回应:
“有些路,即使知道难走,也想和你一起走。”
像某种共振。
在深夜里,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