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则良手指悬在使用药品的按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视角几乎是在360°无停止转动。
王尧臣被拉到了另一处了,原本面对冯忆南,他们两个人来2V1是绝对足够的——冯忆南的第一职业比较特殊,她最一开始单纯因为觉得傀师这个职业挺酷才玩的,但因为傀师是个双线操作的职业,机制比较超模,在联赛和执战永恒中都是会被ban掉的,所以她平常很少掏出这个职业,基本上都是用术士,冯忆南因此也成为极渊最初一批练双职业的人。
不过这也导致其他战队对于傀师都不了解,不了解这个职业的具体机制,也不了解曾经第一傀师的确切实力。
其实,TOS这个队伍属实是很特殊,在队长枕煋那个猥琐盗贼的带领下,走的居然是最正气凛然的剑客流。
前TOS是史无前例的双剑客抗输出、术士盗贼打辅助,包括后来敖定霜第一女剑客也能看出当初双剑客的影子。
不得不说,能用这么流氓的配置从联赛杀出来到执战永恒,TOS也确实神了,毕竟也是以前的老冤家了,姜则良永远不会忘了以前他和许山遥守家被枕煋偷家的痛苦。
冯忆南扔在姜则良这边的是傀儡,两个视角下是左右两边不同的操作面板,傀师这个职业最开始其实并没有衍生出双线操作,充其量更像是个拿傀儡抗伤的盾,后来经由广大玩家的提议,慢慢把机制调整成可以同时操作。
冯忆南她自己去和王尧臣对线,还得分一半脑子来应付姜则良。
王尧臣没心思和她缠斗,远远看见冯忆南操控着难忆年赶来,转身就打算撤退。
难忆年指尖缠着银线,数不清的特效伴游砸了过来,紧接着是数不清的银线围在王尧臣身侧,要不是他用的pc端靠谱,换成移动端恐怕得过载爆炸。
“王队,我好像没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吧?”
冯忆南举起镰刀,牵动银线缠绕收紧,刀客握着腰间长刀,刀刃出鞘带起锐响,他目光死死盯着周围的银线找破绽。
“冯忆南你来凑什么热闹?”
“哎呦喂,王队,他们这么欺负我家唐大,我这不来讨个公道吗,难不成和你们似的,受了委屈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和唐知年的任务并不冲突,你不用拦着我。”
“切,我听你的话呢。”
冯忆南才懒得管,许山遥那个中登只让她不问是非对错地料理好EMPEROR的人。她脚步轻挪,银线在昏暗中织成密网,有三只小傀儡从侧后方包抄,这个角度王尧臣不可能全部格挡住,哪怕损失两个傀儡,等到两分钟后的cd结束又能重置回来。
傀儡木手扣着毒针,对准KEY的要害。
如她所料,王尧臣侧身避开,长刀横扫,“当”的一声砍在傀儡胸口,木屑飞溅,但也只是挡住身前的两只,最后一只从背后偷袭成功抓挠到他,加了一个毒的debuff。
王尧臣面色凝重,他旋身跃起,踩着傀儡的肩头借力,长刀直刺冯忆南——可刚靠近,最末尾的傀儡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咔嚓”一声被长刀劈成两半。
银线断了两根。
“嘁。”
果然,手生了不少。冯忆南淡淡的想着,她闪现上前,找准时机给了王尧臣致命一击,看着对方血条已经在危险红线处徘徊,冯忆南突觉有点恍惚,很久以前,她也和王尧臣打过对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呵,你不是很擅长逆风局吗?王尧臣,怎么?这次不行了?”
“……”
“十赛季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时候横空出世,在战术指导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一举夺魁;十一赛季在GODOFWAR魔鬼战术的打压下,EMPEROR起死回生,赛后彻底垄断星荣那一时期的资源,舆论之下,我老哥被逼着搬出去;十二赛季夏季赛受换教练和战术的影响,队员心态一路崩盘,所有人都以为你们那一赛季要完蛋——”
冯忆南浅笑了一下,“王队,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一点。你太能抗压了,你是高压锅吗?”
“……”
“别沉默了,你发个省略号给我也行啊。”
王尧臣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也许吧。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扛。”
“那可不一定。”冯忆南竟意外的收了攻势,她撤回傀儡,“喂,跟着我走,顺便带上姜则良那个傻白甜。唐哥给我发新任务了,去打个怪。”
“哈?”
被莫名其妙放过的王尧臣还没反应过来,冯忆南一脸嫌弃地扔给他一瓶药,“真是的,浪费我的八级药。不过,打不过本美女也不是你的错,也不用觉得丢人,毕竟傀师这个职业太罕见了,这些年我也没闲着,该练的还是练了,万一哪一天老哥需要我帮忙了,还能去给他当个替补。我这边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咱俩能打到现在这个水平也算正常。”
哇偶,真是谢谢你安慰他了。王尧臣想,确实,回去该针对傀师这个职业研究研究了,万一哪一次友谊赛又整什么幺蛾子。
王尧臣认命似的跟在冯忆南身后,他现在也算“无处可去”了,顶着这么差的一个状态,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围堵他的玩家。另一边,唐许二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在游戏里保住小命再说。
·
“吁——”
郑耀天拉住甩着尾巴从滩涂跑过的骏马,马的蹄印陷进松软的沙里,又很快被风抚平。
韩尽冷冷评价,“你没必要这么入戏。”
“你懂个蛋,这叫男人的浪漫。”
到了塞北,这里的风没有了白日的烈,反而裹着一股淡淡的青草的暖香,吹得韩尽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韩尽扯了扯嘴角,很明显是被尴尬到抽搐,“是,我不懂。”
“欸,先不扯这些了,你看,坐标上,许山遥快要找到唐知年了,他们俩应该会直接去打狼山。”郑耀天打开易知非给他们开的权限小窗,上面不同的红点跟着每个人的ID,正散布在大地图中缓慢移动着,“唐知年那人太自负,也挺聪明的一后生,肯定能想明白这场大戏最关键的剧情在哪里。当然,他也有这个自负的权力,如果我们不打紧的话,说不定一小时之后副本就该结束了,所以说我们得在狼山线打完之前——”
“你觉得侯宸宇会简简单单地让他走?”
韩尽突然打断他反问了一句,“两个小孩,恨海情天似的,见了面了,怎么着不也得把这些年的恨啊怨啊了结一下?”
“行,就按你说的,那我们再往后推半个小时。我可不觉得唐知年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根据易知非来说,从他那晚敢跑去天华,就这个举动,莽是莽了点,但够胆子,够果断。”
“…”
确实。
郑耀天掏了掏耳朵,“所以,咱俩真不着急去狼山?”
“不。”韩尽应声,“绕路去天佛窟,抢道具,然后再赶到狼山。那里的BOSS刷新出来了,它身上有关键道具,唐知年绝对会派人赶去那边,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副本除了是有人给他布下的局,更重要的还是副本本身。眼下,他迫切需要这个副本来为佛説打下奠基,需要把战队的名号传出去。就这点来说,他最希望的,肯定也是让其他几人见识见识,而不是说追求速度通关,通关记录可以再打破,但这一次的机会可实在难得。”
“确实,你说的不错——共三支。冯忆南和EMPEROR三人、顾子午他们仨,还有孤寡老人的老赵,这三大波人都在赶往天佛窟。”
一想到一会儿又有一场史诗级的大混战,郑耀天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嘿!有意思,老韩啊,大爷我多少年没干过抢劫的事了,不过易知非吩咐咱俩不能出手,就是让赵枫扬那个老小子和一群小屁孩打去吧。”
“嗯。该治治他了。”
韩尽还惦记着赵枫扬那句“隐者理论”,既然自己不能动手,那何不借刀杀人?反正丢脸的也不是他。
两位坑货一拍即合,迎着天光,马扬起前蹄,长嘶声划破寂静,惊飞了草甸上栖息的云雀。
“——唉,咱俩人真是不清净,从刚开副本一直赶路赶到现在,那观众朋友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俩的实力。”
“……你戏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