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挺好的啊。”
“……”
完了,我家唐唐没救了。许山遥扶额翻了个白眼,差点没从凳子上仰过去,“唐唐,你真的认识他?”
“嗯,他之前帮我打过副本。”
“你付了多少钱?”
“嗯?为什么要付钱?”唐知年不理解。
许山遥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模样,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是他魅力太大了导致人家不收钱吗?开玩笑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这顿烧烤,唐知年说他先去找时伍问一问,许山遥提醒他早休息,自己把桌子收拾收拾后也就上去打了几个副本练练手。
许山遥坐到电脑前,打开极渊随机进了一个竞技场,唐知年则是在他卧室的阳台上给时伍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哑,应该是又熬夜累的,唐知年又想起了许山遥说的“有钱就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成——会不会这孩子家境贫穷,只能依靠给大公会打工才能勉强维持生计和学费?会不会他还有年老病弱的家人等着他的医药费?会不会有弟弟妹妹需要上学?
唐知年脑补了很多悲催身世,声音不自觉的带上温柔,他现在完全把对方当成那种自立自强的新时代青年了,“是时伍吗?”
“嗯?言哥?”
“对,是我,还没休息呢吗?”
“…今天上课有点累,出来打两把散散心。”
远在上海的时伍说谎都不带打草稿,他坐在自家公寓的书桌前,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转着手中的中性笔,在他的手底下,是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单。
上面写满了这个月的支出与收入,在每一个收入的前面,都明明白白的标好了是从哪一个公会赚来的钱,有不少小公会,同样也有不少的职业选手所在大公会,Soldier的有,Redemption的也有。
对于撒了这个谎,时伍心里不感觉多有愧疚,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唐知年自己的情况,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言哥”一直以为他是那个普普通通大学生,放假期间没事出来打个游戏散散心,平凡又真实。
唐知年那端没有回话,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这样啊,大学很累了,平时没事早休息,注意用眼,别像我一样,人还没活到半辈子呢,眼睛都快六七十了。”
时伍听了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轻松,却又有那么一点诡异,像是彼此在互相试探,又像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对方。
窗外被云朵遮起来的月亮渐渐露出全貌,时伍饶有兴趣的停下了手中旋转的笔,吧嗒!一声,合上笔帽,“言哥这次来给我打电话,不止是关心一下后辈这么简单吧?”
果然,这小崽子不简单。
被点破了唐知年也不恼,对于被瞒了这么长时间的两人,捅破了最后这层纸窗户后反而轻松了起来,时伍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言哥,你应该也能猜到,或者是查到,十二时辰不是那么简单的账号。不过呢,我也是做正经生意的,亏本买卖不做,犯法的买卖不做,代打比赛这种活我是不敢接的,就是简单赚钱养家糊口而已。”
听到“代打比赛”,唐知年眸光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他转过身去,轻轻带上了他的房门,接下来的谈话还是不要让许山遥知道了,有些事情他可以处理好,总不能一直依赖老许吧?
“我没有查你,只是偶然听朋友说起的……说出来可能有些突然。我想要组建战队,很荒唐的想法对吧,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来问一下你的意见。”唐知年把话说的很客气,他确实是秉着问的态度来的,只不过是质问。
时伍神色冷了几分,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森,“言哥想要找我加入吗?可是言哥都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你却还是瞒着我啊,不对吗?言……也许,我现在可以称呼你为唐神,是不是啊,隐姓埋名退役这么多年的唐知年,扫雪千年原主人。”
说的很好,好到唐知年忍不住为他点赞。
其实时伍能推出他的身份特别容易,且不说之前唐知年烂到要死的演技,光是他所说的“扫雪千年使用者的朋友”这一条就够让人吐槽的了,几个人会信?一个操作很好并且对扫雪千年有这么大执念的人,可能只是一个以朋友身份来找卡的吗?鬼都不信好不好。
他们的初遇,糟点太多。
唐知年冷静的听完时伍有些怨气的推理,语气里带了几分缴械投降的意味,“对不起啦,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俩你猜我我猜你的也算扯平了,看在之前带你看暴打顾子午的竞技场,原谅退役这么多年的唐大神好不好?”
说到这个,时伍堪称傲娇的哼了一声,接受了这个同样糟点满满的解释。
“那么时伍小同志愿不愿意接受唐神抛出的橄榄枝呢?”
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这个问题上,时伍有些温存他们刚才坦白的气氛,毕竟他人活这么大了头一次和自己偶像打电话,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推断出了他的身份,但是这和唐知年亲口告诉他还是有点不一样。
这样,他们应该算真正的朋友了吧。
和自己偶像成为朋友,想想还有点小激动。时伍在他账本的一角画了一个小笑脸。
唐知年其实有些忐忑,他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相信时伍就是他要找的那块料,自从张清在周赛时见了他一面到现在,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说句实话,唐知年其实挺害怕时伍会拒绝,谁会心甘情愿跟一个过气老选手去重新进入电竞圈?直接找一个大公会凭实力进去不是更合适吗?
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但他还是要赌。
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他自己,对手是时伍,唐知年把身份剖开去换来一个人的信任。
他也不知道这一步做的对不对,也许许山遥会有更好的办法,但他要学会成长,去用自己的方式站立在这里,他不祈求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他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一个实力与资本的公道。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上课时间,如果缺钱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资源的话,我现在手里不多,但我会慢慢攒的,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会继续想办法,我现在不是那个唐神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变强的,相信我…”
他这话说的很小心翼翼,真的就是试探的问,如履薄冰一般。
对于唐知年的提议,时伍他大概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他自愿放弃那个人人喊打的身份,换得一个安宁而又壮观的生活。
“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唐神,欢迎回来。”
月亮被淹没,太阳要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