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年耳朵一瞬变得通红,他和时伍站在网吧门前,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唐知年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不知怎么处置而放进口袋的十二时辰,略带歉意的还给了时伍。
“抱歉,偶然在街上捡到的,好久没有见过老版的注册卡了,不想在大街上被车轧了,就捡回来了。”爱惜卡是真的,更不用提是旧版注册卡,现在根本就是考古级别的,唐知年宝贝的不行。
时伍只是笑着,“那我们算不算经历了一次身份交换?”
“……”
其实,唐知年还奇怪为什么时伍知道这是自己的,为什么不向他要呢?他只能说是个挺奇怪的人。
不过,不知不觉好像就欠人家钱了呢。
唐知年从心里再次说了句抱歉,盘算着怎么样还人家人情。
“嘻嘻,那,言哥拜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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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年是怎么回去的,他记不清了,他依稀只感觉自己是靠腿走回去,那个两个无用的肢体支撑着他没有摔跟头。他踩着永远吵闹的大街小巷,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那破碎的楼梯铁板发出的声音,静静地回到家。
“姐,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黑暗和寂静。
“姐?”
“姐!”
唐知年心底突然涌起一片不安,他掏出手机,快速的拨打唐鹤的号码,“嘟嘟嘟…”
“年年?到家了吗?”
唐知年悬着的心猛然放下,“嗯,到家了。姐你去哪了?”
唐鹤那端神秘的笑了一下,她的声音里是抑不住的欢喜,“嘻嘻,年年,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
“……你姐夫回来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给我的这个惊喜,现在机场接他呢。”唐鹤停顿了一会,像是酝酿着什么,“那个,所以说,我亲爱的弟弟,今天晚上要不你出去吃点?让姐姐和你姐夫一块吃个饭呗!”
唐鹤突然语气变得软软的,不用亲眼看到唐知年就能想出此刻他姐是怎么一脸少女娇羞,为了避免吃狗粮,唐知年选择挂掉了电话。
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背后陡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他姐是不是说,“你姐夫回来了?”
唐知年再度回忆起时伍那声“言哥”。
……抱歉,徐简言,坑你一回。唐知年心想着回来再请他吃一顿火锅,一边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简单套上一件米色的毛衣。
唐知年瘫在沙发上,他还不想打电话给彭敬,他在等彭敬打过来。原因无他,电话费很贵的,毕竟再怎么说,彭敬也不会一言不发的就把要挟他的事说出去,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月色渐深,华灯初上的夜上海融不进他这个孤独的人。唐知年揉了揉肚子,他感觉不饿,主要是没有食欲。唐鹤不在的时候他也没有兴趣干其他的。唐知年从茶几上的茶盘里拿起一小瓶药,取出三丸吞下肚,又和躺尸似的,“啪叽——”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
他抬头看着粉刷的雪白的天花板,漫无目的的放空思维,姐姐……徐简言…小六…许山遥,还有傻逼。
唐知年回忆着能够说得上对他印象很深刻的人,里面有刻骨铭心的,也有把他逼得绝望的。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并没有年逾古稀的唐知年决定做一件只有年逾古稀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回忆一下他的青春。
徐简言是他们姐弟俩的发小,比唐知年大五岁和唐鹤同岁,今年算起来,他自己也就才二十二,徐简言他俩倒是都已经二十七了,这俩人谈了一辈子的恋爱,从青梅竹马到异地恋,就是纯情的不敢结婚。
小些时候,因为徐爷爷没人照顾,徐叔叔和他夫人又常年在外搞投资,于是唐知年他爹和他妈经常有事没事帮帮老人家,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小孩也和徐简言这个留守儿童熟了。
虽然从小时候一块长大,结果那小伙子从小就展现出非人的情商,而唐知年则发展成了一个闷葫芦,唐鹤适中。在徐简言整天粘着他的好姐姐的buff加持下,硬是让从小就讨厌徐爷爷的唐鹤不讨厌他,就好比打困难模式,不,是地狱模式般的杀出一条生路,并成功俘获他姐的芳心。
算在徐简言痴情的份上,唐知年还是勉强决定把他姐托付给他。当然并不意味着唐知年可以放心。
他想着小时候一块闹腾的片段,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笑。
在唐知年七岁父母离婚把他判给他的垃圾爹的时候,唐知年就知道,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姐姐和徐简言了。所幸,上天给他了机会,虽然徐简言在他们父母离婚时,被徐爷爷安排出国了,为此他差点和徐家断绝关系,当时闹得很僵,但好说歹说也算回来了,回来就好。
七岁前的时光,是唐知年终生难忘的仅有的美好时光。
他没有继续向下回忆,他宁肯重温那彭敬和那个傻逼说的话也不愿意想起七岁到十三岁的生活。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那时的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死的悄无声息。只是可惜了小六……他是个好孩子。唐知年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的试图拼凑起玩伴小六的模样,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唔,头疼。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应该是今天刺激过大了。唐知年抬头看向天花板,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人,是那个傻逼,是GODOFWAR队长,是他的年少。
“……候,咳咳!咳咳咳!”
他捂住嘴,疯狂的咳嗽压制住了那个人的名字,唐知年还没有忘记他干的狗屁事。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混着苦涩的药片灌下肚。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电话铃声响起,是当年和许山遥一块录的,一首非常正能量的音乐——不用看都知道,是彭敬打来的,现在是晚上六点四十分,唐知年打开通话键,正准备迎接来自彭敬的风暴洗礼,
“呵,接电话了啊。”彭敬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动。
“……解决了,扫雪千年被一个人捡回来的,一场乌龙罢了。没事就挂了。”
“等着!”
彭敬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么,彭敬这次说话的感觉有种让唐知年心烦意乱的胸有成竹,就和他策划了一件什么事,然后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他讨厌这样的人和自己说话,只能被迫听对方说出主观以为的看法,丝毫不给旁人转圜的机会与余地。讨厌极了。
“干么?”
“咳咳,经过GODOFWAR内部的商量,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扫雪千年一直像个定时炸弹呆在你的手里,对于我们战队来说是个莫大的隐患。”彭敬正站在GODOFWAR俱乐部的窗户前,他神经质的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确保周围没人。
放屁,讲真的,唐知年都懒得骂他,什么狗屁GODOFWAR成员内部商讨结果,根本就是尼玛彭敬自个独断的。
“所以说,GODOFWAR决定,销毁扫雪千年的账号,仅仅是注册卡,还是‘08事件’之前的,留着也没什么用,如今还有谁会用注册卡,一个微信□□立马登上了,用注册卡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物资,你说对吧,扫雪千年?”
唐知年听出来了,彭敬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蛇吐出的信子抵在唐知年的后颈,一把无形的枪对准他的太阳穴,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勒在他的喉咙处。
一动,粉身碎骨,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