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生日。

这次不是在空荡的KTV包厢，也不是在遥远小城陌生的阁楼。

就在林宅的餐厅里，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家常菜肴，中间是一个不算大、但点缀着新鲜草莓和精巧糖霜的奶油蛋糕。

人很少。

只有她们两个。

林烬羽和林绗泽似乎恰好都有事外出，或许是刻意回避，或许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退让。

偌大的宅邸，在这个夜晚，仿佛只属于她们。

晚餐吃得安静，却不压抑。

偶尔有餐具轻碰的脆响，林暮雪会问起她工作室新接的项目，林祈雪用简单的句子回答，颈间的铃铛随着她微微前倾倾听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气氛是寻常的，甚至称得上温馨，褪去了许多曾经的剑拔弩张和小心翼翼，多了几分经年累月后沉淀下来的、平淡的默契。

吃完晚饭，林暮雪亲手切了蛋糕。

她手法利落，将最大的一块，带着那颗最红的草莓，放到了林祈雪面前的碟子里。

“许愿吧。”她说，没有点蜡烛，只是用叉子轻轻点了点蛋糕上的糖霜装饰，语气寻常得像在说“尝尝这个”。

林祈雪看着碟子里那块甜腻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对面在灯光下眉眼柔和的林暮雪。

她没有闭眼，没有双手合十，只是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带着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浓郁，真实。

愿望似乎已经不需要对着虚无的烛火许下了。

她想要的，历经波折，好像已经在手边，以这种扭曲又确凿的方式存在着。

吃完蛋糕，两人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林暮雪靠在沙发一头，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时装杂志。

林祈雪收拾完餐桌，走过去，没有坐在另一边，而是很自然地，侧身躺了下来。

头枕在了林暮雪的腿上。

这是一个依赖的、亲昵的、不带任何挑逗或对抗意味的动作。

像倦鸟归巢，像终于找到正确位置的拼图。

林暮雪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垂眸看了她一眼。

林祈雪正仰着脸，目光清亮地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没擦干净的奶油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掉了那点奶油。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致。

然后，她继续翻看杂志，另一只手却落了下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祈雪披散在她腿上的长发。

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安抚般的节奏。

林祈雪感受着头上轻柔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林暮雪身上清淡的冷香和一点点蛋糕的甜腻气息。

身体放松下来，意识也变得有些飘忽。

时光的流速仿佛变慢了，在这个静谧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夜晚。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杂志翻页的沙沙声，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林祈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吃过甜食后的微哑，和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呓般的认真。

“姐姐。”

“嗯？”林暮雪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杂志，梳理头发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林祈雪转过头，更深地将脸颊埋进她柔软的家居裤布料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或许有些幼稚、却无比郑重的话：“下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聚勇气，又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

“我还要爱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轻轻落回两人之间。

林暮雪翻页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微红耳尖的林祈雪。

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

杂志从她手中滑落，轻轻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没有去捡。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比刚才更清晰可闻。

然后，林暮雪那只原本梳理头发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在了林祈雪的眼睛上。

掌心温热，带着她特有的、干燥的触感。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