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了怀抱,却顺势牵起林祈雪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下。
自己则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小酒柜,慢条斯理地取出两个水晶杯和一瓶琥珀色的酒。
倒酒的声音清脆。
她端着两杯酒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祈雪。
“喝一点。”
她命令道,自己先抿了一口,猩红的指甲衬着剔透的水晶杯壁,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放松。”
林祈雪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迟疑了一下。
酒精会不会让她更失控?
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失控显然更危险。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暮雪就那样举着杯,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她接过酒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低头,小口啜饮了一下。
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半分。
林暮雪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她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的叙述感,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走之后,这双鞋,我确实常穿。”
她踢了踢脚上那猩红的高跟鞋。
“穿着它,走过很多会议室,见过很多人。有时候会觉得,脚后跟磨得发疼的时候,想起某个小笨蛋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帮我穿鞋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林祈雪。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情绪。
“那时候就在想,这游戏……还挺好玩。”
“所以,现在接着玩,也不错。”
她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倾身,拿走了林祈雪手中只喝了一小半的酒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回桌上。
“接下来。”她重新看向林祈雪,红唇弯起一个清晰的、带着明确指令意味的弧度,“去浴室,把妆卸了,脸洗干净。”
她指了指林祈雪脸上还残留的、白天哭过的狼狈痕迹和淡淡的底妆。
“然后,”她的指尖又点了点林祈雪身上的睡衣,“换掉。穿那件……”她目光扫向衣帽间方向,“酒红色的丝质睡裙。你知道是哪件。”
一连串清晰具体的指令。
卸妆,洗脸,换指定的衣服。
林祈雪握着空了的酒杯,指尖微微用力。
她看着林暮雪,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或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笃定。
仿佛在说:游戏归游戏,但有些规则,从未改变。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执行。
林祈雪垂下眼睫,将酒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再看林暮雪,转身走向浴室。
颈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声响。
叮铃……叮铃……
像在为她走向新一轮无声指令的步伐,打着节拍。
“和姐姐…睡觉觉。”
林暮雪的声音软得像揉碎的棉花糖,尾音拖出点撒娇的调调,听得林祈雪脚步一顿,颈间的铃铛也跟着停了一瞬,随即又轻响起来,叮铃,叮铃,像在附和着这声软语。
她转过身,就看见林暮雪歪靠在床头,红框眼镜被推到了额角,露出那双浸了水光的狐狸眼,眼尾的红调晕得更浓,勾得人心尖发痒。
林暮雪朝她张开手,语气里的蛊惑藏都藏不住:“过来,姐姐抱着你睡。”
林祈雪的脸又热了起来,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床边挪,金铃随着动作轻轻晃,碎响在夜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她刚挨到床边,就被林暮雪一把拽进怀里,将她圈住,林暮雪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丝,声音低得像呢喃:“乖乖的,别乱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祈雪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颈间的铃铛偶尔轻响一声,像给这静谧的夜,添了一抹甜。
“回来了,还走吗?”
“走就比1,不走比2。”
林祈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抬眼看向林暮雪,眼底藏着忐忑与期盼。
她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最终轻轻抬起两根手指。
“不爱姐姐比1,爱姐姐比2。”
还是2。
“乖乖,我还是喜欢这样叫你。”
“你乖一点,姐姐命都给你。”
她又缓缓抬手,比了个2的手势,还特意晃了晃手指,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心意。
“那乖乖可要一直乖下去,不然姐姐的命,可就收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
“你该叫我什么。”
她张开手掌。
“写在这里。”
林祈雪的指尖在林暮雪摊开的掌心轻轻顿了顿,目光胶着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喉结滚了滚。
她抬眼望进林暮雪含笑的眼底,才缓缓弯起指尖,在那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姐姐。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低柔,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摘下眼镜。
“这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吧。”
“这是命令,乖乖。”
她抬手,在林暮雪的掌心重重写下一个好字,指尖的力道压得深,像是要把这个字刻进她的骨血里。
“乖乖写得这么用力,是怕姐姐忘了?”
“记着呢,刻在这儿了,一辈子都磨不掉。”
“傻乖乖。”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在林暮雪的怀中,才有感觉。
那么。
晚安,兔子乖乖。
晚安,狐狸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