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再访分院帽的事,虽然有了明确的目标,但只要稍加分析,就知道实际执行起来非常困难: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溜进主塔八层的校长办公室。德拉科绞尽脑汁提供了两种思路,第一种是获得入口处滴水嘴石兽的口令,每周更新,基本只有几位院长与教授才知晓,还得想法子特意避开邓布利多。
也正因如此,宝钗倾向于另一种较为缓和的方式,即等到下一学年的开学日。到时分院帽会被转移到礼堂,某种意义上她拥有整整一晚上的机会,向麦格教授申请也更容易得到允许。
两个人很默契地略过了“找自家院长寻求帮助”这个选项,斯内普院长是绝不会接受模棱两可的理由的。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但非常正式的讨论,薛宝钗对两个方法均接受良好,但想出它的德拉科本人反倒不甚满意。因为它们都太不体面,太委曲求全了,显得马尔福在校董事会中非常没有份量——而且搞不好都没有下学年了。
自从圣诞结束后,“学校要关停”这个传闻一直流窜在霍格沃兹的学生之间,这让大家不禁和初春的天气一同愁苦又阴郁起来。宝钗经常带着写好的信穿过时钟广场,这座庭院是前往猫头鹰棚屋的必经之路。她时而能见到身后校长办公室小塔的光亮,在连绵的雨丝中依旧闪闪发光。光芒会通过一扇小小的圆形窗户散发出去。
再偶尔她会在那扇圆窗前见到邓布利多,她点头致意,而白胡子老人则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随着本学年逐渐过去,宝钗愈发琢磨不清这位老人到底持什么态度了。明明学校内部气氛古怪,但他每次出现在礼堂时都还是乐呵呵的。更糟糕的是校董事会也在同时发难,以马尔福为首的家族似乎非常乐意给这位格兰芬多制造麻烦,而非真正在意学生们的安危——
她敏锐捕捉到了隐藏在这所学校之下的暗流。歧视、对血统的吹捧,这些横亘在不同出身巫师间的鸿沟,早已和巫师的陈旧陋习融为一体,变成英国巫师界无法短时间解决的难题。
这导致她不得不给母亲写了好几封信,以“听同学说起过”的口吻阐述了薛蟠继续留在英国的风险。薛宝钗清楚家里为了安置他花了大力气,但至少要做好离开这个国家的准备。
她并不愿意看到母亲再次变得忧心忡忡,可一旦这里真的待不下去……
不过宝钗一般不会顺着这条路线想太多,而是将更多的课后时间留给应付留言纸飞机和抓它们的猫,这些被施了定位咒语的纸片总会从大厅与不同的寝室溜进来,围着她盘旋,并且越积越多。
无论如何,她还是在这里学习、生活。面对风言风语,霍格沃兹依旧提供着稳定的教学与家养小精灵服务,宝钗很感谢学校的这份体贴。
但似乎,后续也不再有袭击发生了。从一月初开始,袭击的阴影逐渐淡去,圣诞假后的霍格沃茨陷入了难得的安宁,学生们也重新回归正常的学业节奏。宝钗遵循这份平静度日,每日按课表穿梭于各个教室,课余就在图书馆阅读一些可借阅的书籍,例如传说是诗翁彼豆喝多了写下的预言短篇。最多在公共休息室下棋或拼一拼卢恩符文,在轻松的互动中维系着必要的人际联结。
至于上学期短短一次的飞行训练,也因为德拉科一心扑在找球手的训练而中断,宝钗也未主动提及,任由这段短暂的经历淹没在日常的琐碎里。
不过德拉科倒是主动问起过她对这项运动风险的看法,那时斯莱特林刚刚结束一场魁地奇比赛。宝钗想了想,坦诚直言魁地奇的确过于危险,即使对抗是球队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德拉科听完认真思索了片刻,最后哼了一声不再管她。
时间来到情人节当天,宝钗因为补魔法史作业从而错过早餐,结果被潘西告知错过了“超级有趣”的东西。午休时她有一丢丢点好奇地跟着女生们来到礼堂,发现墙上开满了粉红色的鲜花,还有若干小矮人插着金色的翅膀翩翩起舞。德拉科·马尔福在他的座位上托腮,厌恶地望着这些低等生物在餐桌旁走来走去。
“惊喜。”他棒读道,伸手示意黑发女孩看向教师餐桌上穿了一身粉色袍子的洛哈特,“我第一次庆幸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下学年就要滚蛋了。”
宝钗抿嘴,知道他这是在嘲讽黑魔法防御术的诅咒。总之这是一个“短命”的岗位,来霍格沃兹教这门课的老师基本都不太正常。而但凡拥有正常教学水平的任教巫师,一年后都会发生各种意外。
或许,洛哈特教授是想缓和由于学生被石化紧张气氛,所以邓布利多才同意了这项活动。黑发女孩望向戴着火烈鸟帽子傻笑的校长,以及看上去要想用眼神杀死所有人的斯内普院长。除却一些被洛哈特教授迷住的女生外,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摆着同样嫌恶的表情。
特雷西·戴维斯捂脸,似乎对今天也要被这个弱智教授捉弄的事实感到绝望,而诺特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眼镜掉在汤碗里。
事实证明,洛哈特教授带来的混乱远不止对礼堂的改造。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一打小矮人背着翅膀与竖琴传递表白的歌曲,严重影响了课堂秩序,惹得幽灵斯宾塞教授难得发了火,因为学生们在它的魔法史课上连瞌睡都懒得打了。
甚至还有人也给宝钗带了口信,但女孩没来得及听,他们当时正跟随斯内普院长前往魔药教室进行非惩罚性质的课外劳动,这种能加分的机会往往会被院长留给斯莱特林的学生。面色阴沉的小矮人刚要开口,结果被面色更加阴沉的斯内普拦了回去。
“如果你们因为这个而分心,”黑发男巫在轰走矮人后慢条斯理地说,“我会衷心为你们感到遗憾。”
熬过漫长的抄写跟莫特拉鼠汁的压榨过程后,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薛宝钗花了一部分精力处理德拉科对麻瓜出身巫师“怎么还没死光”的抱怨,一边模糊地判断现在应该是晚餐时间,而洛哈特的情人节活动依旧没有结束。果然在礼堂门前她又一次被抓住了,这回那个倒霉的矮人吸取了教训,递交贺卡后飞快地开始拨响竖琴唱歌,大意是……说她在递给麦格教授发带时的身影很美丽。
尼古拉斯爵士和贾斯廷·芬列里被石化的那天,她曾经用自己的发带变成扇子,以帮助将石化状态的幽灵爵士吹走。
“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冷冷地拖长语调,薛宝钗清楚这是他生气的表现。她出声劝他冷静下来,但在这之前先表达了感谢——不然这家伙一定会怪她不识好歹。
她念出荧光闪烁,借魔杖尖的光端详送给她的情人节贺卡,感到额侧的两缕发丝落在手腕上,有些痒。女孩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傍晚的风吹得花瓣到处都是,像铺了一地粉红色的绒地毯,鼻腔里都是冰冷而甜的香气。
她瞪了那张贺卡好一会,最终偷偷叹气,目光扫向斜前方礼堂内的格兰芬多长桌,而几个身影被扫到后蓦地缩了下去。
大概十分钟后她来到魔咒学教室所在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教室几乎望不到尽头,在这个时间几乎全是空着的,只有零星的学生在里面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