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用变形术弄的,”诺特轻描淡写地说,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用魔杖发射出一小簇兔子形状的烟花,“他用兔子练习绑腿咒。”
“不过他现在不用兔子了,”高尔挠挠脑袋,“因为他找到了合适的练习对象——他刚在图书馆外教训了纳威·隆巴顿。”
坐在最边上撸猫的宝钗漫不经心地听了一耳朵,图书馆外面?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杰玛·法利正在写作业,听闻一年级的吵闹内容后这位五年级女级长花容失色,因为她差点忘记今天晚上的巡逻,要不是这帮小崽子们聊起来,她就要彻底忘干净了。
“有教授看见吗?”
高尔茫然地盯着女级长。
“我问你有没有教授看见?”杰玛.法利要气死了,斯莱特林里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
她抱着袍子冲了出去,临走前恶狠狠地说道:“要是被其他教授扣了学院分,我就把你们丢进格兰芬多。”
克拉布同样茫然地反应了几秒钟:“她一直都这样?”
马库斯狞笑着把甘草魔杖扔上天花板:“一个蠢女人而已。”他都六年级了,可轮不到一个五年级管他。
突然出现的兔子让潘西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心神不定地熬过了周五,还因为烧干了坩埚被斯内普给瞪了一眼。格兰芬多不满他的偏心,于是两个学院开启了又一轮吵架、斗殴,直到周六的比赛后最终分出了暂时的胜负。格兰芬多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救世主又一次拯救了世界——这可真是普天之下最大的窝心事。
德拉科的眼窝在争斗中被罗恩·韦斯莱打青了,他气场低沉的往公共休息室走,而克拉布和高尔局促不安地杵在后面等待他的指令。潘西认为她有必要作为同伴安慰一下,于是她努力保持出了一个友好的态度。
“得了,德拉科,”她放软了语气这样说道,“你可比那群只会繁殖的红头发兔子强得多。”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拥有月光色头发的男孩冷冷地回应道。听到潘西把他和韦斯莱作比较他的心态彻底爆炸,父亲交给他的那点压制傲慢的教导全都扔到了几英里外,也不在乎围观着他们的学校里乌泱泱的人潮了。
“说起来,”他喊得好大好大声,“你连自己的猫头鹰都被拔毛了,不考虑关心下自己吗?”
返回城堡路上的大概几十号人纷纷扭过头来。
潘西受不了了,她捂着脸从小道上冲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了藏着厨房的石廊,靠在一幅画着巧克力松饼和葡萄的油画旁嚎啕大哭。至少有二十多个外人听到了德拉科·马尔福说的话,虽然她不记得其中有没有格兰芬多,但是他们一定会告诉格兰芬多,然后自己就会被起一个伴随终生的外号——再然后她别想在霍格沃兹做人了。
她哭得太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宝钗已经溜了过来。她拎着一篮热烘烘的蜂蜜小蛋糕,应该是刚从厨房跑了一趟。
宝钗在她身边坐下来:“不至于的,小姐。”
她凭什么这么想呢!潘西拼命拿袖子擦眼泪,宝钗也不多提,只轻轻递给她一块蛋糕。潘西捏着蛋糕的包装纸,感觉扔了也不太好,于是她拼命张开嘴巴,就好像要从德拉科身上咬下一块肉。
几个月以来她还觉得德拉科很帅,作为纯血统也绝对算得上富有,更重要的是他对抗那群格兰芬多蠢货的心态一直很坚定。可现在潘西不确定了,无论如何,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损害自己名誉的家伙。
荣誉是斯莱特林的生命。
于是潘西抽抽泣泣地向宝钗描述了自己抓捕米里森的猫的心路历程,每天晚上它都像只扛着播放古怪姐妹收音机的幽灵一样到处窜来窜去。她强调自己行动的合理性,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她会被格兰芬多挂在耻辱柱上,成为斯莱特林有史以来的最大笑话,而这一切都要怪罪于米里森以及德拉科,甚至薛宝钗本人也要负重大责任。
宝钗用柔和的眼光望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想,一切终究都还是会过去的。”宝钗歪头,又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潘西,她不在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用,“往好的方向想,如果大家真的都知道了——起码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猎场看守。”
帕金森哭泣:“我想你说得对。”
时隔多年之后,潘西·帕金森和某些人聊起读书时的日子,她一边厌倦地控制着场面一边在心底嘀咕,果然一年级的那场闹剧成了让后人津津乐道的名场面,格兰芬多编排人的能力无学院能出其右,以至于每个和她聊过天的巫师都对那只草鸮的结局十分好奇。
长大后的帕金森小姐只想冷笑,他们怎么不死一死呢。
她又顺理成章地想起薛宝钗,这女人着实是怪人一个,不过当年大家都是小孩子,谁也没能看出来就是了。她还记得当时薛宝钗的眼睛又黑又亮,在石廊像一对玛瑙做的纽扣,如果达芙妮的情人略过她去凝视这样的眼睛,她铁定会气得把那对眼珠子给抠出去。
但如果换成现在的潘西·帕金森去看,端倪大概还是有的,毕竟一个人的眼睛往往能说明很多问题。
那时薛宝钗的眼底很温柔,却也仅仅只有温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