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去了老宅。母亲开门时,眼睛肿着,显然哭过。
“妈。”我抱了抱她,“我回来了。”
母亲紧紧抱着我,像怕我消失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吃饭了吗?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桌上,她详细说了这几天的事。周永年动作很快,已经联合了28%的股份,加上他自己32%,刚好超过60%。如果让他再争取到一个小股东,就能强行通过决议。
“颜律师在接触剩下的股东,但情况不乐观。”母亲叹气,“有两个已经被周永年收买了,还有一个在观望。”
“观望的那个是谁?”我问。
“李叔,你爸爸当年的老部下。”母亲说,“他手里有5%的股份,态度一直很模糊。我找过他几次,他都说要考虑考虑。”
“明天我去见见他。”
母亲惊讶地看着我:“你?福兮,商场上的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放下筷子,“但我懂人心。而且,我是沈京西的女儿,这个身份有时候比任何谈判技巧都有用。”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妈陪你去。”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宅自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书架上摆着童书,床上是幼稚的卡通床单。
我打开父亲的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有我们全家福,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着,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爸,”我轻声说,“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当然没有回答。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师傅说得对: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来的时侯接住,在走的时候放手。
手机亮了,是诸葛伶仪的短信:“方案不急,先处理好家事。需要帮忙就说。”
我回复:“谢谢。我会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没说完的话,等这些事结束了,我想听。”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心里安定了许多。
五、七日之约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陀螺一样旋转。
白天见股东,整理资料,和颜孝晋讨论法律问题。晚上写新项目的商业计划书,经常熬到凌晨。
李叔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见我的第一句话是:“福兮啊,不是李叔不帮你,但商场上的事,不能只讲情分。”
“我明白。”我把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所以我不是来求情分的,是来谈合作的。”
文件夹里是我对江边地块的开发方案——不是简单的卖地或合资,而是成立新的项目公司,沈家以地入股,诸葛集团出资和管理,引进第三方投资,但沈家保留一票否决权。
“这个方案,比周永年的一次性买断,长期收益高至少三倍。”我指着测算表,“而且,沈家不失去对地的控制权。”
李叔翻看着方案,眼神渐渐认真起来:“这是你做的?”
“大部分是。诸葛集团的团队提供了专业支持。”
“你爸要是看到你这样……”李叔摘下眼镜擦了擦,“他会很骄傲的。”
“那李叔愿意支持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但说实话,你这方案比周永年的有诚意。至少,你是真的在为沈家的长远考虑。”
从李叔家出来,母亲在车里等我。“怎么样?”
“他说考虑,但态度松动了很多。”我系好安全带,“妈,我们还需要争取一个人——王阿姨。”
王阿姨是另一个小股东,手里有3%的股份。她是父亲当年资助过的贫困学生,后来创业成功,一直对沈家有感情。
“我找过她三次,她都说不想掺和这些事。”母亲叹气,“她说她念你爸的好,但不想卷进斗争。”
“那就给她一个不用斗争的理由。”我说。
见王阿姨是在她的茶庄。她是个温婉的中年女人,泡茶的动作和师傅有点像,都是慢而稳。
“福兮都长这么大了。”她给我倒茶,“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她比了个高度,“躲在爸爸身后,怯生生的。”
“王阿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她笑了,“你爸常说,他这个女儿啊,看着软,其实骨子里硬。”
我接过茶杯,直接进入正题:“王阿姨,我知道您不想卷进这些事。所以我来,不是求您站队,是想请您……当个见证人。”
“见证人?”
“对。”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无论这次斗争结果如何,沈家都会继续往前走。我想请您监督,确保沈家走的是正路,不是歪路。”
这个请求出乎她的意料。她看了我很久,缓缓点头:“你爸没白疼你。”
第七天晚上,我带着完成的商业计划书,再次敲响了诸葛伶仪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