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烽就醒了。

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眼睛睁开时，眼眶还涩得发疼。枕边的手机屏幕碎得像蛛网，勉强能开机，却连不上网，锁屏上那条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还亮着。

他没敢惊动屋里的许建国，轻手轻脚地摸下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鼻尖也有点肿。他胡乱抹了把脸，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揣着那部碎屏的手机出门。

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湿哒哒的，踩上去有点滑。他走到昨晚摔手机的地方，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蜂蜜渍已经干了，黏着些尘土和草屑，像道难看的疤。

他没多停留，低着头往学校走。

校门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了老远。以前他和景许偶尔会在这里买豆浆，景许总爱把油条泡进他的碗里，惹得他皱眉瞪人。

今天他没买，径直往教学楼走。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他刚坐到座位上，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烽？”

许烽的后背猛地一僵，指尖攥得发白，却没敢回头。

景许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急，又凑近了些：“昨天怎么没回消息？我等了你一晚上，手机也打不通。”

许烽的喉咙动了动，教室里的读书声嗡嗡的，像堵在他心口的棉花。他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机坏了。”景许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背上，又扫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坏了？怎么坏的？摔了？”

许烽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慌忙用涂改液盖住，头埋得更低了：“嗯，不小心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