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是不是应该接上一句“我全招！”

指尖在粗糙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一道浅痕，她低头回避着刺目的灯光与凌厉的视线，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两点。”

“第一，父亲的死。茶室里，你默认了。能悄无声息的杀掉华族家主，而且杀的干净利落，让各方查无可查，这本就是能力的证明。”

她稍作停顿，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过弱势。干脆一咬牙直接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第二，你在野宫家有不少眼线吧？”

“一个能在华族核心安插眼线，且让不少棋子死心塌地的人，其背后盘踞的阴影，足够让人掂量出份量。”

她满意的看到对方脸上隐藏着的惊讶情绪，“但是你的计划并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至少那些被你当成棋子的人并不都是你的人，就比如......负责采买的三郎。你收买了他，让他盯着野宫家的一举一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能顺着这条线揪出背后的你来？”

“你一定想过，甚至这样做对你的计划而言更像是画蛇添足，但你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

真岛果断忽略了百合子的疑问，整个人如同暗影中亮出毒牙的蝮蛇一样继续逼问：“你抓了他？”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撞上来的。”百合子也没有纠结，而是继续开口，“我只是让新来的仆役‘不经意’提到在后院刨出了‘某位大人’落下的旧书信匣子，他就自己抹黑钻进后院的空屋了。”

“他人呢？”

百合子盯着他，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嘲讽：“看不出来，‘某位大人’对自己的棋子这么关心？”

真岛身体前倾，语气笃定森寒：“你杀了他。”

“怎么能说是我杀的呢？”她顿了顿，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回忆，而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毕竟，真正真正杀死他的人——是你啊。如果不是被你利用，他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呢？”她耸耸肩，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当然，他自己本身也不算清白，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百合子并没有把事情搞僵的意图，因此她转而试图主动递下台阶，却因着心里那股未平之气又补上一刀：

“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责了。毕竟，为了你的复仇，这些牺牲在所难免，对吧？”

话音一落，她立刻抿紧唇，不再言语。她发现她的这句补刀，和前一句听起来像是安慰的话连着出现，没有实现中和的效果，反而将语气推向了阴阳怪气的巅峰。

真岛死死地盯着她，指关节捏得发白，一片死寂中，只有远处海风穿过缝隙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尽管他表现得依旧平静而冷酷，但百合子知道自己的话一定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瀚浪。被看穿的恼怒与深藏的仇恨最终汇成了一声像是自嘲的叹息。他猛地向后靠回椅背，沉重的铁椅发出一声呻吟。

“不愧是小姐，能通过蛛丝马迹看破我的想法并且精准的戳中我的痛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垂下眼，不再看百合子，目光扫过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枪，而后抬头继续重新戴回了波澜不惊的假面，“你说的对，眼线里除了我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原本野宫家的人，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