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正值傍晚,恰逢寂川的巡逻时间,缘莉瑶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狩猎团指挥部的99层。
落地的瞬间,她微微怔住——这里竟像是一处地铁地下街,两旁遍布着贩卖各类小商品的店铺,四周还有交错的通道,顺着楼梯往上,便是层层商场与卖场。到处还人山人海的。
难道她走错了?
只是,缘莉瑶读取人心后便发现,所有路人竟然都是NPC,因为他们的心理活动一成不变,就像循环播放的录音一样。
而这,就是冯兰娅特意设置的虚拟商业街,倘若唐歌愿意,尽可以下楼散心。
可事实上,唐歌自被软禁后,一次也未曾踏出过房门,近日来的行动能力更是有限,所以没有来过。
而寂川为了镇守99层,每天都要在这些街道上巡逻数次。
此刻,他正走在一条繁华的小吃街上,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日料店、韩料店、西餐厅,又瞧着身边嬉笑走过的NPC,忍不住觉得好笑。
团长对唐歌,果然用情至深,这场戏做得天衣无缝,竟将全球曾经最繁华的城市街景,原模原样地复刻到了这里,就连这些假人,都做得如此逼真。
想着,他心底又莫名涌上一丝酸涩。
回忆起冯兰娅每每深情拥抱唐歌的模样,他轻叹一声,心知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她这般真心相待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身后有异样的气息。
不是假人,是真人——唯有真人才会有鲜活的血液流动感和精神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不等他做出反应,身体便已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操纵术……
是缘莉瑶来了?!
念头刚起,那个女孩便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虽带着连日奋战的疲惫,眼神却依旧坚毅,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等看清她的模样,寂川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怎么会进到这里来?这不可能!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入侵警报,甚至连你离开超市、靠近城镇的信号,都没有被捕捉到。”
缘莉瑶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那是自然,我好歹是被各方看好、总被安上各种大女主人设的主角,岂会这么轻易,就让你这种人探测到踪迹。”
“难以置信……难道是种族Y为你开启了新的能力?不对……他们近来明明更欣赏团长……”
寂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显然被缘莉瑶的能力狠狠震慑,可这份极致的强大,又让他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缘莉瑶没心思与他废话,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直截了当地问:“唐歌,他现在怎么样了?”
寂川闻言,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真是好多痴情种啊……可惜,你来晚了。”
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再听到这句充满挑衅的话,缘莉瑶浑身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急忙对寂川施展出读心术,下一秒,无数画面便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那是他近期的所有记忆碎片,还有他犯下的种种恶行的记录。
她看到,某天夜里,寂川暗中给唐歌下了迷药,随后又与冯兰娅对着昏睡的唐歌密谋。
寂川提及了祀零族的觅侣规则,还教唆冯兰娅强行占有唐歌,还说自己有办法让她顺利实现目的。
冯兰娅起初断然拒绝。
可经过他巧舌如簧的劝说,她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只迟疑着问:“若是我真的这么做了,他会有什么变化?”
“祀零族的男子一旦缔结伴侣关系,手腕处会浮现族内崇拜的长生树图腾,图腾还会萦绕着指向心脏。这一族将爱情的忠诚看得重逾一切,所以图腾会持续释放压制之力,让他们对伴侣产生依赖与顺从。但这只是良性缔结的情况。”
寂川缓缓道:“若是被迫缔结,种族的天性会判定对方存在生命威胁,届时压制之力会变得更强,让他彻底顺服,只为求得一线生机。他的抵抗会变得无比艰难,容貌也会发生变化,变得愈发符合侵|犯者的审美,这一切都是种族本能,为了讨好强行夺取他的人,让对方留他一命。”
寂川说这,还将相关的图腾资料展示给冯兰娅。
她看完,轻轻抚摸着唐歌熟睡的容颜,低声道:“你出去。”
寂川闻言,微微颔首,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只是转身离去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翳——他还有一半的话,没有说出口。
没错,强行夺取,确实能让祀零族的男子屈服,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方尚未认定心上人的前提下。
而寂川清楚,唐歌的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只有缘莉瑶,早已将她视作此生唯一的伴侣人选。
任何形式的,会导致图腾纹出现的强迫或侵|犯行为,都会给唐歌带来毁灭性的精神创伤,摧毁他的人格,甚至让他生出自杀的念头。
而祀零族的能力里,有帮助族人在极度痛苦时,选择自我了断的能力。
这,正是寂川想要的结局——让唐歌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紧接着,缘莉瑶又从寂川的记忆里,看到了唐歌的手腕上,已然浮现出了那道长生树的纹路。
读取到这一切,缘莉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份颤抖,不仅源于那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愤怒。
还有一种深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