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是新换过的,带着一股被晒过的暖洋洋的太阳味儿,在这阴暗的地窖里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她感到自己的思绪慢慢地松弛下来,像一尾鱼儿游入湖底。
睡着之前她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还没有谢谢德拉科救了巴克比克的命呢,可是他这样的小孩会缺什么样的礼物呢?
一周后,期末考试如同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样到来了。
这下罗恩的表情也和斯内普如出一辙了,赫敏看上去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成绩,罗恩痛苦地哀求她别说了,但无论他愿不愿意,考试成绩依旧会在第二周公布。
一想到斯内普教授要批阅数百人的试卷,并且是两倍,季星突然觉得他应该很需要一本《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之类的书,起码可以找几个级长帮帮忙,但那样会不会有作弊的可能呢?
算了,就把这个头疼的问题留给斯内普吧,她的心情早在考试完的那一刻就飞到窗户外面去了。
在即将到来的暑假,她已经和赫敏约好了要去伦敦找她玩,并且坚称自己虽然从未踏足麻瓜世界但非常感兴趣,罗恩也想和她们一起,但赫敏的麻瓜壁炉并没有接入飞路网,而韦斯莱太太显然不会放心让他自己去。
位于德文郡的陋居和伦敦之间足足相隔了几百英里,季星真害怕他会想到韦斯莱家那辆飞天汽车,但好在他看上去已经把这东西忘在脑后了,霍格沃茨那棵打人柳一定会感谢自己的。
随着学期的结束,欢快的气氛又在空气中飞快地蔓延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暑假的期待,甚至教授们看上去都松了一口气。
在今年最后的晚宴上,季星终于看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身影,他只发表了简短又官方的祝词,并祝贺斯莱特林获得了本年度的学院杯。
在邓布利多嘴里听到这话,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会突然因为格兰芬多没有把桌子掀翻而奖励一百五十分的心理准备,这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而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则是直接缺席了前半场晚宴,等到邓布利多教授离席之后才出现,脸上写满了打两份工的疲惫。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过了今晚,孩子们就要回到他们各自的家里,享受英国的夏日了。
第二天,在霍格沃茨的列车上,季星还是坐到了特蕾西和乔治娜的车厢里,罗恩一上车就挤进了韦斯莱家的红头发小分队里,而赫敏则和她的赫奇帕奇同学苏珊·伯恩斯坐在一起,她的姑姑阿米莉亚·伯恩斯是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赫敏对此很感兴趣。
季星用魔杖把行李放到了头顶的架子上,这是她最后能使用魔法的地方了,等出了这趟列车,就又回到了未成年人不允许使用魔法的范围内。
她和两位斯莱特林学姐们打了声招呼,就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出了包厢。
跨过一节节车厢,路过一张张欢笑的脸庞,她在列车的尾端找到了那个熟悉又孤独的身影。
德拉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和记忆中他们初见的画面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她敲敲门,没等他回答就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漠中似乎带了点委屈。
季星突然有点想笑,但还是强忍了下来,把手中那个盒子递给他:“送你的,德拉科,谢谢你救了巴克比克的命,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但两弯灰色的湖泊开始流动。
季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做很多多余的动作,但他们有一阵儿没有好好说话了,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她刚拉开车门,德拉科就在身后突然开口问道:“你会给我写信吗?”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礼貌地回复说:“如果发生了有趣的事,我会的。”
他没有再接话,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季星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拉开门走了。
德拉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她消失的位置,打开了那个包装得并不算是十分精美,但却用魔法画上了一个简笔金发灰眼小人的盒子。
盒子的里面静静地安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一只雪做的小龙在里面翱翔着,它每次振动翅膀都带起一阵纷飞的雪花。
他转动了一下那个水晶球,看到它的底座上刻着一行闪动着金色光芒的字:
送给德拉科,因他有一颗雪做的心。
——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