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季星是被一双手给晃醒的。
她感觉脑袋像是陷在了一朵又大又厚的云里,前一天晚上真不该花那么多时间去研究算数占卜的课程,怪只怪她买的那本教科书上充斥着奇怪的拉丁文词根的生词,而霍格沃茨也并没有字典这种东西,她只能连蒙带猜,费了好大一会功夫才堪堪想出几个问题来。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休息室里唯一的台式钟表坐落在紧挨着黑湖的那面落地窗旁,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在漆黑的夜里独自一人穿过地牢一般的休息室。
“哈莉!哈莉!” 一个不算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持续叫喊着,她努力抬起千斤重的眼皮,看到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孩站在她的床前。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室友,兼斯莱特林级长,特蕾西·塞尔温。
“早上好,特蕾西…” 季星嘟囔着说,一边使劲揉了揉眼睛。
“已经八点多了,我得赶紧带你去吃早饭了,” 特蕾西从旁边的衣架上把学院的制服递给她,“家养小精灵们已经把衣服熨烫好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就去礼堂好吗?”
季星又坐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换衣服。
幸好她睡前已经把今天上午的课本塞进了书包里,妖怪书被锁在柜子里了,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打羽毛笔,这些都是莉莉精心为她准备的不需要墨水的羽毛笔,每一只的尾巴上用不同的花纹暗示了墨水的颜色。
她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挑了两只黑色的放进包里,就匆匆换上了衬衫和长袍。
十几分钟后,她跟着特蕾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食堂,一路上都在思考学校里的其他人是怎么起得来床的,或许她需要买一只手表,还有一个闹钟,想到这里她又犹豫了起来,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麻瓜才用的词,一个巫师家庭出身的新生突然问起麻瓜的事物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在随便塞了几片吐司和煎鸡蛋进嘴后,特蕾西又马不停蹄地拉着她朝着庭院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完全没有秋天的寒意,几个穿着格兰芬多校服的学生正在兴高采烈地拿魔杖指挥几只树猴蛙赛跑。
如果不是为了上课的话,她其实是有点留下来看看比赛结果的,可是特蕾西连拖带拽地拉着她飞奔过无数个台阶,一路上说了无数声借过。
这座城堡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了,路过的一扇扇大门在她眼中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那些画框她也只能分清是人类还是动物,城堡里为什么不能放几个指示牌呢?
在飞奔过一段木质楼梯后,她才勉强根据头顶阁楼式样的木板判断出这一定是某所塔楼,霍格沃茨对残疾人真不友好,这里的楼梯比她的头发还要多。
特蕾西一把将她推进走廊尽头的门里,“记住了,下一节课就原路返回到旋转楼梯下三层楼右拐。” 还没等季星回答就匆匆跑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特蕾西是怕她找不到教室,特意送她过来。
“旋转楼梯,下三层,右拐。” 她默默重复了一下,钻进了第一节课的教室。
这间教室很小,或许是因为选修课学生规模不大的缘故,只摆了七八张双人桌,季星仔细观察了一下学生们的后脑勺,感觉哪个都不像赫敏。
她在最后排的桌子上坐下,刚把那本像吸了水一样沉的《数字占卜与图形》从包里倒出来,就看到一位有着如黑色海藻版长发的女教师从教室左侧的一个小房间里走出来。
那扇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房间里有一只羽毛笔在自己奋笔疾书。
女教师环视了一周,用十分轻柔的声音说道:“欢迎大家来到算数占卜课,我是你们的老师塞蒂玛·维克多,今后的时间里我会和大家一起探索数字的魔法属性,以及了解它们会如何为我们掲示未来。”
季星心里直犯嘀咕,这不还是玄学吗,要不是为了赫敏她才不来呢。
维克多教授让大家拿出一张纸来,而她自己背过身去在黑板上画星系图。
季星这才发现自己的羽毛笔还没拿出来,忙趁着这个功夫弯下腰去,拽着羽毛把它们薅了出来。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在维泽埃克魔法用品店买的吗?那种不需要墨水的羽毛笔?”
她猛地一回头,看到一个有着浓密又蓬松的棕色头发的女孩正睁着一对同样颜色的眼睛看着她。
一瞬间她真想哭出声来,只得用力掐了一把大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清了下嗓子,“我还有一些红色的羽毛笔,用来划重点很好用,还不用随时随地拿着墨水瓶。”
“太对了!可惜我去买的时候它们已经断货了,维泽埃克先生说要圣诞节过后才会补货了。” 女孩叹了口气,但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羽毛笔上。
季星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种奇妙的愧疚感在她的心里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了挠,但很快她就将它压制了下去,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其实我买了很多,下节课的时候可以带给你。”
果然,对方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真的吗?那我可以帮你什么呢?我是说,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