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英被杨朝指过去的那处,亡者是一位高寿的老人家。按当地的习俗,人死不是立刻就要下葬的,要经由专人选出一个日子,一般三到七天,也有不巧,当天就要火化的,还有停放半月甚至一个月之久的。
而停灵的这段时间,香烛不能断,会一直由家属守灵,社区还安排了专门的地方,并不在家里。
灵堂有一桌四个男人在打牌,还有一位中年妇女跪在灵前烧纸,韩英他们一行三人下车,这五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杨朝一眼就看见他师弟的那把木头做的猎叉,叉上还挂着那个原本用红布缠绕的张五郎木雕神像,就这么放在供桌上。
见这几人神情戒备,韩英笑着打了个哈哈,作势拿出烟来要散,又一本正经道:“我朋友讲究,不管认不认识,看到有人过世了都来会祭拜一下。”
嘴上这么说,但他抬脚操起板凳的动作极其丝滑。
杨朝将他师弟的猎叉挂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几人立即喝声问他:“干什么?”
杨朝转头,面色阴沉的质问:“人呢?”
女人不算,四对三,对方在人数上也没怎么占优势,而且他们三个正是青壮年,光韩英看着就能一打三了。
“有病就去治,别来发疯!”其中一人站了出来,在气势上丝毫不怯,“劝你们别在这闹事,我分分钟叫人来,到时候把命丢在这不划算,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
杨朝眼神瞟向韩英,师兄法术虽厉害,但武力值却只是一个普通人,韩英接了他的眼神,让他忙自己的。
但杨朝刚要感念他师弟的存在,白榆已经走到了他们停灵的地方,望着躺在冰柜里的尸体。
杨朝皱起脑门,伸手掀了那老者的尸身,而底下压着的赫然就是脸色惨白被冻得结出冰霜的杨晨。
不知道是哪边来的诡道,用别人的尸身来替自家人受难挡灾,还有养穴旺子孙的说法,只是杨晨的魂都被剥离了,一副躯壳什么用都没有。
而杨朝的这一动作也成了导火索,两拨人当即就动起手来。
韩英一打三勉强能行,但多出来的却不止一个人了,那中年妇女在韩英他们出现时就去报了信,不一会儿从里面又出来两个人,而且他们大声吼叫,明显就是在喊人。
白榆快步冲了过来,韩英知道他伤没那么快好利索,立马叫道:“闪开,别碍我事。”
“我可以,你去帮杨朝挡着点,他作法不能被打扰,一旦中断会出大事!”白榆说着手上拿了他们这的假道士用来做样子的铜钱剑。
韩英也不纠缠,当即听话的过去帮师兄。
杨朝扭脸,一时都看呆了,讷讷的问跑过来的韩英:“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太乙玄门剑都能被他耍成这样?铜钱剑为什么能发出空鸣?”
韩英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过去,倒是没什么惊愕的表情,反倒调皮的吹了一声口哨,大赞道:“小白,你好帅!”
白榆匆忙之中肉眼可见的无语,喊道:“小英,你们要快点,必须赶在鸡叫之前送生魂入体。”
杨朝一听脸色瞬间恢复肃正,忙将身上的辰砂拿出,在他师弟的印堂上点了一下,又拉开师弟胸口的衣服在心口处点了一点朱砂,随即用准备好的黄符贴在师弟的额上,动作伴随着咒语,只听一声“急急如律令,起”,被冻硬的师弟陡然在冰棺里站了起来,还如僵尸般伸直了双臂。
大家一看诈尸,又见杨朝行事如此诡异,还以为他们寻来的这具尸有多宝贝,一人号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走,要不然我们的将来就完蛋了!”
他这话一说,余人就又有了冲劲,拼死都要阻拦。
白榆不杀生,也不想伤人,他的铜钱剑都是点到即止,但压力就给到韩英这边了,时间一晃聚众的人群越来越多了,本来就被鬼闹的人心惶惶,还以为这是在抓鬼的。
师兄家的独门秘技还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赶尸,杨朝的咒语不能被打断,他自己也不能碰尸体。但冰棺被放置的太高了,尸体又被冻得太狠,手中阴锣敲了两下,师弟都没能跳出来,他口中的咒语不能中断,只好使眼色给韩英,叫他帮个忙。
这个年纪和略历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多话了,韩英被围追堵截之中还能读懂杨朝的意思,当即冲过来就将师弟从冰棺里抱出。可还来不及他放下,那群刁民就要来砍人了。
他们是真砍啊,完全没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