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杨朝下命令。
那男家主就倏地转身回自己家去了。他老婆大声的喊他名字,问他怎么了,他都不理不睬,径直往卧房走去。
动静一时大了起来,旁边的人家也都相继开了灯,但都不敢贸然行动了。
“不想死的,全都关灯睡觉。”杨朝的声音几乎传到了每个清醒者的耳中,“睡不着的也都给我蒙被闭眼,切不可在外闲晃走动,否则,都将被厉鬼带走,生吞活剥,喝血吃肉。”
韩英跟在身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由衷道:“哇,师兄你好厉害!”
杨朝又心虚又懊恼,三声“福生无量”后,又连着叫“罪过罪过”。
再回到石家祠堂,杨朝将取来的桃树枝掰成三短两长,简单的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小人形状。由于雨水太大,符已经无法使用,杨朝只纯用咒语催动。
要知道这五根桃枝没有任何的绑缚,但竟然能起身站立,并且行动时身姿柔软就像是活的一样。
杨朝命令桃枝小人进入到祠堂里去,但刚跨进祠堂大门,里面便传来了尖锐的山呼海啸之声。杨朝一时受不住,痛苦的惨叫起来,那桃枝也瞬间散架。
韩英从门外往里也看清了祠堂里的情形,原先漂浮游荡的邪祟现在已经极具攻击力,而且很团结的面向一切入侵者。
“要不现在就让红衣姐姐上吧!”韩英建议,“撒手锏未必真能管用,还不如现在试一下,不行就撤。”
杨朝被摧残了一番,人就有了暴戾,韩英这副什么都懂但屁忙帮不上的样子更让他恼火。
“上你爸,老子是来找我师弟的,还来管你的闲事!”杨朝虽然视钱财如流水,但对于自己的修为则非常的精打细算,每一次的输出都要用在刀刃上,今晚他已经犯了忌讳,还消耗了不少的功力。
“师兄,这会儿不尽全力,你别想离开莫庄镇,就算你搞得定鬼,你也搞不定人,懂吗?”这算不上低威胁论,因为韩英说的是事实,杨朝比韩英更没有人情,死了也就死了,谁来给他伸冤!
杨朝泄了气,很快的认清现实,做法开了天眼,召唤一路跟随的红衣女鬼。
女鬼被强制驱使,不得已进到了祠堂里,鬼厉尖啸如地狱之声,两拨就动起手来了,打得电光火石眼花缭乱。
杨朝再次念咒,那五根桃树枝从地上跳起,沿着方才犬灵狂吠的柱子一路上行。一直到了房顶,杨朝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于是又令下行,柱上有字画,他怕有遗漏,于是逐字逐句的研究,可依然没发现什么蹊跷。
红衣姐姐跟一屋子鬼祟打得不可开交,杨朝心急,既希望她能多顶一会儿,又怕她赢了吸收这帮子的鬼祟之力变得不可控制。再加上他压根找不到悬疑,人变得更加浮躁。
“你没事吧?”韩英突然发问。
“溜你妈的梅……”杨朝骂到一半硬生生梗住,耳边幽然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
“有事。”
“你怎么了?”韩英紧张的音调都飘了。
等不及有回音,杨朝苍然扭脸,就见韩英清亮的目光对着一个丰神俊朗又虚弱憔悴的男人,看向男人的脸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突突”的,莫名的滋生出了一种深沉的敬畏之心。
韩英有些慌乱的把白榆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有些焦急的又问一次:“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白榆望着韩英,抿了抿唇像是说不出话了。
“快走,不能再耗这了。”杨朝拽了一下韩英,意思要他带高人先行离开。
“我背你走?”韩英试探的问白榆。
白榆不动,望向了祠堂里面正在激战的两方。
“你大约控制不了她了。”白榆忽然开口对杨朝说,“你要再贪,很有可能会被她反杀。”
“那我更不能不管了,终究是祸患。”杨朝并非大义凛然,他有自己的担忧,毕竟是他引来的,“我只能趁她还弱就先把她灭了。”
“我觉得应该从长计议。”韩英这个双标怪,找到人了就来婆婆妈妈了,问杨朝,“你有多少把握能把她除掉?”
白榆瞟了韩英一眼,但也附和韩英道:“这东西记仇,师兄刚才撒了她的骨灰,她肯定会来找师兄寻仇的。”
“嗯嗯……啊?”韩英震惊,问杨朝,“什么骨灰?你哪里来的骨灰?”
杨朝鄙视韩英,简直要叫他不认识了。
“好吧,那一起走。”杨朝倒是干脆,他刚才那副兼济苍生的样子只不过想试一下白榆,高人如果帮不了忙,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地上全是还来不及下去的积水,杨朝淌水走在前面,回头问被韩英背起的白榆:“高人知道我师弟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