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两位小少年如今都这般大了,但大师还是没什么变化,听到崔家人的诉求,他连连答应:“好办,做场法事就好了。”又对崔父说,“孩子长大后什么命都是看自身造化,靠他人福荫是远远不够的,积善之家自有余庆。”
崔家人理解为是崔新宇一直在吸韩英的福气,但韩英望向大师的眼睛,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法,大师当年那么说,是不是想拉他一把呢?
很多事情韩英自己是明白的,也许他真能帮崔新宇逢凶化吉,但他的诸多不得意也不都是崔新宇带来的。
他冷漠的性格,悲观的人生信念,是一直都有的,怪天怪地怪妈妈都没用。他的学业、事业以及婚姻的不遂是他依傍崔家的反噬,而他如果有决心,想挣脱其实很容易,是他自己懒,也习惯了依赖崔家。
不愿深造是他自己的选择,崔家人给他铺了一条仕途是他没有胆量去搅弄风雨,至于婚姻,其实从一开始他自己也知道很荒唐,但他……他累了,一直就对生没什么期冀的人对生活又能有几分热爱?
“你看!”陈秋雪把手上的戒指给韩英看,“我要结婚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的,韩英融入的一点不违和,低眉合眼的把人搂在怀里,手从衣领伸了进去,摸索的正上头,睁眼一看闪亮的钻戒,打趣的笑道:“你老公真可怜。”
陈秋雪将钻戒对着灯打出五颜六色的光,凄凄的回道:“有什么好可怜的,说不定他现在也正跟你做同样的事。”
韩英一张厚道的嘴巴说话却刻薄:“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娶你了。”
“所以谁可怜?”陈秋雪睨眼看向韩英,“我能接受这样的你,但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诡辩。”韩英依然尖酸,“你和我本身就不平等,你还来跟我谈什么公平?”
陈秋雪坐正身体,打掉了韩英的咸猪手,脸色冷淡了几分:“是,你高贵,你们都高贵。”
韩英支着手,表情仍是散漫的,随口一句:“别搞笑了,你赚我的钱,客户就是上帝。”
陈秋雪反常的冷哼了一声,不削里还带着失望,可韩英一直都是叫人“爱而不得,放而不舍”的,只恨自己没本事改变。
韩英看出她的意思,也就不多话了,身体挪开些,借点烟的动作保持了距离。
“我也不年轻了,越拖路越窄。”陈秋雪看韩英避让了,又主动贴近了一点,低声道,“我倒是想给你做妾呢,你要我给你生儿子吗?”
韩英吐出烟圈,眯眼一笑,伸手去弹了弹烟灰。
陈秋雪有些不自在,放软了语气道:“我知道你有难处,也没想过跟你要什么,要怪就只能怪我命不好。”
“别,我最不爱听这种话。”韩英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目光看向了对面一脸猥琐油腻的崔新宇,“我有老崔,你们可以笑我什么都不是,但老崔不会不要我。”
崔新宇感受到了韩英的眼神,举着酒杯看了过来。
韩英无声的骂了一句,但笑容很灿烂。
崔新宇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无所谓的转头跟姑娘对嘴,亲就亲,啃就啃,非要弄的那么恶心,那姑娘清冷范儿的,被他玩的忍不住要吐。
陈秋雪履行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得罪韩英没什么,但当着崔老板的面,她没资格冷脸,所以很乖顺的依偎在韩英的胸膛,却问的尖锐:“崔总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救过他的命啊?”
“他爱我呀。”韩英调笑的说,“你们不都说他是我的舔狗吗?把我舔的又光又亮。”
陈秋雪伏在韩英的肩头,往他的脖颈上蹭了蹭:“玩笑话罢了。”
从她亮出钻戒,韩英就不想跟她亲昵了,但当众把人推开不好看,有句话叫好聚好散,于是韩英也说了几句软话:“这两三年我挺不是个东西的,你跟着我也没捞到什么,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不是个好男人。”
“韩哥……”陈秋雪欲言又止。
韩英知道她试探的成分更重,也许确实有那么个合适的人出现了,但她想把决心推给韩英。韩英也挺渣的,他当然知道陈秋雪对他的心意,相比其他人,他不反感陈秋雪倾心他,但他连十分之一也回应不了。
男人越是吝啬薄情,女人却越容易赴汤蹈火难以自拔,可耗到最后谁都是竹篮打水,恨都恨不起来。
贵客到了,崔新宇起身去迎接,拉着韩英跟他一起,韩英往旁边躲,他把韩英往人前拽。
老崔是挺油腻猥琐的,可他又是在为自己经营,韩英觉得是不该再不识好歹,少不得也弯腰抬嘴笑,投入到了杯酒交错中。
后半场上荤菜了,崔新宇想给韩英换一个,他仍然觉得陈秋雪太寒酸,而且都这么久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但韩英不要,带着陈秋雪先走了。
崔新宇抓着他又放手,要不是这人长得实在太商务,真叫人有些误解。
两人出门,韩英很自然的丢开了手,征求意见的问:“我送你?”
陈秋雪看了一眼手机:“那你送我到周府,正好你也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