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都看不下去了,问男人:“你不能帮他吗?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在极端条件下说不定就能被激发。”
男人说:“我不是他们派系的,不会。”
韩英一时有些好奇,问他:“那你是哪个派系的?”
男人睨眼,一双清亮的鹤眸透出几分氤氲,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随风拂了面,韩英见他在看自己,那一缕青丝仿若搔在了自己的脸上,没多想就抬手给他抚了下去。
“是啊,你好厉害啊,哪里来的大神?”少年人忽然就变成迷弟了,还顺带连同逃过来人也都一脸押注身家性命的崇拜。
男人一时表情有些呆滞,好像受不了这样热络的眼神,韩英好像能共情他的不适,于是以己度人替他打断道:“废话暂时不要说了,解决眼前的危机先。”
回神过来,男人又问少年:“五雷火你总该会吧?”
少年顿了顿,踟蹰道:“不怕大神笑话,十次九不成,没师尊在我身边,我能把自己烧成灰。”
男人问:“那能记住你师傅教你的秘法和密咒吗?”
少年人听问总算回来了一点底气:“这个倒是肯定的,我入门十年,基本上都是在死记硬背各种经、咒、符、讳。”
韩英腹诽:好意思有脸说的。
“那死马当活马医吧!”男人说着转了转眼珠子,韩英一直在瞄着他,感觉他应该是想看着少年人,于是伸手又给他脑袋抬起。
此举很滑稽,但男人也不跟他废话了,望着少年说:“开始。”
少年人蹙起眉头,再次心虚起来:“可是雪山水刚刚被我用完了,我也没有烧红的铁器啊!”
“不管了,念咒,行法!”男人催促,“抓紧时间,速度快点,要是有忘了的就含糊过去,别卡壳的太明显。”
少年人:你看不起谁?
男人让韩英将他扶过去站在少年的身后,伸掌贴在了少年的后背,随着少年开始掐诀存思,男人轻轻阖上了鹤眸。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雷电的缘故,这会儿雨变大了,他们躲在桥洞底下不至于被淋的太落魄,但河里的水也涨的很快,要不了多久,就算鬼婴没发现他们,他们也不得不挪上去了。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人味太大了,鬼婴嗅觉灵敏,也只迷糊了片刻,就已经往这边寻过来了。
这咒可真长,少年人闭着嘴念的含含糊糊,韩英就光听见什么仙师什么仙尊了,还想能拖一秒是一秒,但跟他们挤在一起的那几个人吓得胆都要破了,尖锐叫声异常扰乱人心。
“来了!”韩英不知该往前站还是往后躲,于是就只扶着男人没动,在众人惊惶失措时淡定的提醒了一句。
男人似乎了解韩英的性情,等不及少年念完咒,掌心推着少年的背,鹤眸眯成线,沉声召唤:“五雷驱动!”
瞬间罡风四起,火势“轰”的一下蔓延开,鬼婴被火龙吓得连连后退。少年修行有限,能起出这样的雷火已经不错了,此火不同常火,只燃邪物,不烧实体,正常人都感受不到热量。
当然,这是成功的情况,像少年先前所说,每回符纸一扫就起真火,不是师尊在旁边拉开他,还帮他灭火,不光玩火自焚,整座山都能被他烧了。
鬼婴像是也不知这火缘故,害怕又有些好奇,见这几个人都被围在火圈里,于是蹲身下来睁大眼睛打量,还试探的伸手要来摸。
“继续,别停!”男人声线依旧沉沉,指引少年,“换雷诀,转灵官诀!”
少年已经入境,依照吩咐转换手势,又来了一次五雷火。但效果甚微,鬼婴被火燎了两下,疼痛也让他生了气,只是他却不再鲁莽,天空再次降下黑雾。
雨越下越大,桥洞下的水已经淹到了大腿根,幸存的那几人弱弱的问:“道长们,怎么办啊!”
男人放弃的丢开手,随即脚尖一点地面,在他准备踏步之时,韩英忽然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别玩命,我来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没好气的怼她:“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女孩轻飘飘的问他:“你死得了吗?”
“死不了我不疼吗?”男人几乎是怒了,“我是血肉之躯!”
女孩不在乎的“嘁”了一声,又问他:“那你怕疼吗?”
男人顿了顿才说:“怕。”
女孩也哑了片刻,接着轻蔑又霸气的说道:“怕就闪开吧!”
韩英不敢看男人的脸,心中忽然清明,明白了男人先前为什么会咬牙切齿喊“白痴”了。
五雷火压不住黑暗,不消片刻就被鬼婴玩灭了,恐惧升到顶,幸存者们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大白鹅,脖子随时就要被提起来。
但韩英已经窥探到了玄机,抬头望着天边那抹飞舞的银光,鬼婴好奇心重,丢下当场的几个人,抬脚就去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