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再调大一点,《六字大明咒》,韩英跟着一起大声唱:“om- ma- ni- pad- me- hong”,心在还在默念,“快去投胎,快去投胎,莫挨老子,快去投胎。”
十字路口,红绿灯关了,黄灯在闪耀,韩英开着大灯,十米外就看见有人站在路口中心跟他挥手。
路灯下有影子,大概率不是飘兄,走近听见这人挥着手“哎,哎”的叫着,韩英是因为见到路上画着符文,所以才不得不减速。
他怕压过去会和这符文起什么冲撞。
“你是回XX吗?我付你车费,搭我一程行吗?”这人冲韩英喊了一声。
韩英的车牌暴露了去向的可能,但也完全没必要多管闲事,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因缘巧合,早被现实摧残麻木的牛马,竟然停下车了。
目测了一下,少年人,也就十七八的样子,白T加外套,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脚上的运动鞋粘了一圈的泥土。还在抽条的年纪,韩英觉得这体型大约不是自己的对手,再扫视了一眼四周,空旷的十字路口除了被雨水冲淡的诡异符文,并没有其他什么恐怖的地方了。
“怎么回事?”韩英谨慎,问话时宁愿扯着嗓子喊也不敢就开了车窗。
密闭空间也可以当成结界,大鬼没办法,小鬼兴许有用,何况他这车上有避邪的挂件。
“撞邪了。”少年人气急败坏的说,“爷爷就是抓鬼的,结果连个鬼毛都没看见就被耍的团团转,我要去找我师兄,把这群小鬼都给收了!”
韩英虽不是无神论者,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离谱,刚问:“你是道士……”就见这少年人身后赫然站着方才的男人。
这次的距离太近了,男人就站在少年人的身后,他比少年人高一个头,目光淡淡的跟坐在车上的韩英对视。
比起方才遥遥的对了一眼,此刻实在没胆量异想天开,韩英被吓得一悚,人立刻禁音了,愣了两秒后一手紧抓被开过光的佛珠一手按了车门上的解锁键。
“快上车,快!”韩英心慌慌又不敢表现出来,再次在心中高声大喊,“om- ma- ni- pad- me- hong!”
少年人一点没觉察异常,得到同意后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抬腿看看自己的脚,一边拉开车门一边不好意思的对韩英说,“我再贴你一点洗车费吧,但我穷道士一个,总价付你两百行吗?要不然找不到师兄,我就没钱吃饭了。”
他这么磨磨唧唧,韩英恨的都想一脚油门冲走了,急的吼了一句:“快点,他妈的快点关门!”
少年人还是不慌不忙,坐上了副驾驶后看到座位上的两个馒头,他拿起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你怎么大夜里出行还带这种馒头啊,又圆又白的,很招脏东西的,尤其是饿死鬼。”
又在车内瞅了瞅,自信满满的说道,“幸亏你遇到我了,要不然你都不知道有没有鬼跟着你,跟你讲哦,你要是把鬼领回家就惨了。”
韩英呆呆的望着中央后视镜,倒抽着凉气,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男人已经上车了,就坐在后座,看着少年人手中拿着的馒头。
三秒过后,见男人没有恶意,韩英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从少年人手中拿回馒头,默默地放到了后面去。
又默默道:想吃你就吃吧,吃完别缠着我!
“哎哟,哥你这音乐怎么听的我头疼?”少年人没礼貌的直接给按了下一曲,下一曲是《金刚经》,再下一曲是《心经》,于是放弃的给按了暂停,问韩英,“哥你怎么不听点别的?我喜欢抽杰伦!”
韩英注意力都在后座的男人,只见男人目色淡然,面无表情,依旧是安静的坐着,也没有碰他特意送过去的馒头。
少年人看韩英不理睬自己,他也不在意,大喇喇的转身过去,再次打量了一圈车里的内室,调侃道:“你胆子还挺大,荒村野岭你一个人在外面晃悠都不怕撞邪吗?午夜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就算没脏东西,也有损阳气。”
“你真的是道士?”韩英见他一点没发现蹊跷,十分怀疑这人人品,是的,就是人品,骗子!
“当然。”少年人说着回过头来装模作样的掐了个手印,喊道,“风、雨、雷、电,破!”
还是一样的毛毛雨,雨刮器根据雨量感应,半天自己扫一下,花糊过后清晰又花糊,感觉在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韩英:“……”
“我们不学这个。”少年人丝毫不以为尴尬,他可能还觉得自己蛮幽默,“我专修抓鬼。”
“那敢问山门,龙虎山、茅山还是崂山?有道士证吗?传度证总该有吧?”韩英说着话目光依然有意瞟后方,见男人终于拿起馒头吃了一口,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能看得上就好。
“呃……没证。”少年人难得踟蹰了一下,然后才嗫嚅道,“我是梅山法师,三元门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