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东西来了,桌角的水杯旁正放着两个凉透的小笼包,牛皮纸袋上还沾着油,凑近时还能隐约闻到肉味,应是云青早上没来得及吃完的。
好吧……这狗是馋肉包了。
元和景嘴角无语地抽搐两下,心想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若是逮着一条狗就能用来寻物找人,那大理寺少卿和县令的位置就让狗来坐好了。
……当然,她绝对没有拿祝长生和县令跟狗比的意思!
抱着无奈又复杂的心情,她连推带赶地将自己和石头撵出屋子。石岩还在门口殷切地等着,元和景叹了口气,对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贺均那边一早上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而很快就到了祝长生检查元和景练功情况的时候,她为赶上午饭也不能耽搁,只得马不停蹄地又去了书房。
不同以往的是,今日祝长生没忙着处理公文,元和景到时他正在悠闲地品茗。茶香清而不淡,似雨后春芽般鲜嫩清爽,闻过后叫人心旷神怡。
见人到访,他放下茶杯,嗓音带着被茶水浸润过的透亮:“来了。”
元和景慢悠悠走进,背着手在他面前站定,劲头颇足地道:“对啊,让你看看本小姐苦练后的成效。”
祝长生眉眼染上笑意,一抬手道:“那便拭目以待。”
元和景这月的任务是学会一套拳法,动作不难但连贯性极强,不讲蛮力而更重技巧,强调“四两拨千斤”之效果,对于女子来说是很实用的功夫。
不必再多说,元和景已将双拳放于腰间,做出起势的姿态。片刻后,拳风携着衣袖重重打出,直击敌人面部的同时脚下发难,行云流水地扫过对方底盘,出招凌厉又迅速,一时间屋内只闻风声阵阵,如刀如剑。
即便对面并无什么实体存在,但也能窥见其被这一连串攻势打得节节败退的模样。祝长生面色平静不见喜怒,只有目光牢牢聚集在元和景身上,眉头时不时皱起又松开,看上去倒真像位不苟言笑的武术老师。
元和景早把这些动作练过了千百遍,但要以迎敌的方式打出也说不得轻松。时间久了体力消耗也是问题,额头上似有汗珠渗出,可她丝毫不敢松懈,调整着呼吸的同时拳拳到肉招招生风,已将“敌人”逼至绝境。
连环拳接一记飞腿后,这套拳法结束,元和景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停顿须臾后才缓缓守势,与此同时,一口浊气也总算从嘴里吐了出来。
规律的掌声不紧不慢传来,元和景心中得意,脸上也藏不住笑,朝走近的那人一扬下巴,顾不上喉头正沙哑,忙问:“怎么样?”
祝长生如实夸赞道:“娘子勇猛,为夫心中甚慰。”
“不过还有几个地方需调整,比如第三式……”
听见他这么说,元和景下意识摆出对应的姿势,按照讲解尝试着摆拳,却一时不得要领。如此两轮后,祝长生似乎也有些词穷,于是便走到她身后,径直抓住她的两只手带着慢慢挥舞起来。
“你看,是这样反掌送出去……”
猝然拉近的距离好像因为正事而变得无足轻重,可洒在颈边的呼吸、讲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腔,以及自己失序的心跳,都在让元和景忍不住留意,再忍不住变得六神无主、大脑发白。
那股熟悉的浅香又涌入鼻腔,完全包裹的手背已被煨得发热泛暖元和景有些无措,但心底莫名升腾的又是欢喜。她眨了眨眼睛,很快听见祝长生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说着,男人竟在她耳后轻嗅起来,灼热的鼻息烫得元和景一缩,吐字时直发颤:“没,没什么吧。”
祝长生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凑上去又在离脖颈两寸的地方猛吸了两口。元和景只觉得魂儿要被他给吸走了,赶紧挣扎着想跑,却被对方以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圈住。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你去石岩那里了。”
“啊……对。”元和景忙不迭点头,“早上是碰见岩哥,他在喂石头。”
她表示了坦陈,祝长生却突然垮脸,将下巴搁在少女的肩头,闷闷不乐地说:“少去那边,我不喜欢。”
稍作思索后,元和景明白了这句话意思。祝长生,或者是胡拾本体乃是狐狸,对其他犬科动物的气息自然敏感,而她就这么带着一身狗狗气味进入他的领地,正好是撞在了枪口上。
在想清楚原委的时候,那双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腰间,和结实的腰腹一起将元和景桎梏在这一方小小怀抱之中。两人的气息相遇、混合,再交融,逐步熏染成了祝长生最满意的味道。
而元和景也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但这时才想着逃脱未免太晚,况且她无法否认,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屋子里一时陷入安静,唯有呼吸带起的微风轻抚过鬓发。元和景愣了愣神,把杜二牛夫妇的事磕磕巴巴地说了,一来为掩饰失态,二来这原本也该告诉祝长生。
男人还维持着姿势没动,好像他此时不是什么大理寺少卿,而是个普通的、想和妻子温存的深情丈夫,又或者是一条有些黏人的大狗……哦不,大狐狸。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元和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欲扭头去看时,祝长生才温温吞吞地道:“京城近几年的失踪谋杀案中并无叫杜少桓的受害者,想必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如此要想解决,便不是什么难事。”
元和景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那要如何做?你且说来。”
“说也不是不行,你可以叫上云青同行,正好算作一个实践锻炼的机会。”
祝长生魇足地直起身,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狡黠。元和景当机立断就要去找云青,却被祝长生及时拉住。
“现在还不急,我们可以先玩个小游戏,你若是赢了,我便给你指指方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