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郭书翰已经离开两周了。虽然想念,但林夏还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究项目上。她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试图从那些复杂的变量里找出规律。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正蹙眉思考一个数据异常点。屏幕亮起,是一条好友申请——“李兰:林教授您好,方便加个微信吗?有些资料想传给您。”
林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资料?什么资料?而且李兰是怎么知道自己微信号的?
她犹豫了几秒,出于礼貌还是通过了申请。
几乎就在通过的同时,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林夏随手点开——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她手指颤抖着放大照片,反复确认——没错,是他。
郭书翰。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裸露的上半身有好几处明显的红色唇印,脸上也有。而他身旁,李兰枕着他的胳膊,裸露的肩膀贴在镜头前,笑容妩媚又挑衅。
林夏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死死盯着屏幕,试图找出照片是假的证据——P图的痕迹,合成的破绽,任何能证明这不是真的东西。
但没有。照片里的郭书翰那么真实,连他锁骨上的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李兰又发来两条消息:
“林教授,昨晚郭总喝多了,睡在我这儿了。”
“您别介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林夏的眼睛里,再顺着血管流进心脏,在那里翻搅、撕裂。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磕碰发出轻微的响声。手指已经冷得像冰,却还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林教授?”旁边办公桌的冯教授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夏猛地回过神。她意识到自己快要失控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冯教授,我……我先出去一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连包都没拿。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的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绊倒。心脏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却感觉吸不进氧气。
冷。好冷。
郭书翰明明说过爱她。明明说过只爱她。明明说过那些过往让他对别的女人产生不了兴趣。
为什么?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可照片里那些刺眼的红色唇印,像烧红的烙铁,在她脑海里烫下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印记。
林夏觉得自己像个被剥了壳的蜗牛。郭书翰用他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卸下了她用了半辈子筑起的保护壳。她以为终于可以放心地裸露柔软,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这样残忍的一击。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壳,没有防备,只有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里的脆弱。
血在流。她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伤口在汩汩淌血,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小区的。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单元楼下。可她不敢上楼——不敢让母亲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转身,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深秋的傍晚已经有些冷了,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林夏就那样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才把她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是薇薇打来的。
“夏夏,干嘛呢?郭总不在,正好出来聚聚啊?老地方?”
林夏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喂?夏夏?听得到吗?信号不好吗?”薇薇在那头提高了音量。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薇薇的声音瞬间变了:“夏夏?你怎么了?别吓我!说话!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